奇怪的是我們再也沒能找到某條「愛德華街」附近小巷的咖啡店,就連周圍的水果店、鮮花鋪也全部不見了。機械咖啡館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夢,湮滅在倫敦那只龐然怪獸的口中。”
布蘭度不再追問,不是每一段故事都會有明確結尾。
她不認為這是一段奇幻經歷,更傾向于咖啡店在城市改建中消失了。
從1801年開始,英國每十年進行一次人口普查。
從已知的數據,在近三十年間,倫敦人口迅速增長。從世紀初的一百萬漲到了近兩百萬,并且還在持續上升。
與此同時,為了容納飆升人口,倫敦城的地理概念也在不斷擴大。不斷并入周邊空間,才有了后世人們認識的大倫敦。
這個過程中,某些街巷舊景的消亡實屬常態。
班納特先生沒能找到原址的原因也很簡單,他與同伴都有些路癡屬性,所以才會迷路拐進不知名咖啡館。
三人缺乏精準定位的能力,又遇上街巷改建店鋪被拆,外加倫敦道路命名混亂,想要再找到這家店的原址就如同大海撈針。
“怎么會這樣”
瑪麗猶如讀了一本新奇小說,正看到最精彩的部分,但再往后翻卻發現結局被撕掉了。
瑪麗渾身不舒服。不顧平時不敢向父親提問,這會主動追問
“不可能是做夢。父親,您與同學不會做三個一模一樣的夢吧他們怎么說,真的沒有后續了嗎”
“誰也說不清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們確實有著一段相同的記憶,當時可以相互作證。”
班納特先生苦笑,“如今卻沒人能為我證明,更沒有后來了。公學畢業,我們都沒讀大學。文森特在熱氣球升空實驗中不幸墜亡。另一個人去了意大利,他在迎娶貴族小姐前被謀殺了。”
往事總是這樣。
開始,恰逢其會。有三位少年迷茫闖入倫敦,發現一家蒸汽朋克咖啡店。
結局,天各一方。只剩一個中年男人留守朗博恩,過著平淡的鄉村生活。
班納特先生的這番話讓餐桌的氣氛寂靜了片刻。
于連打破沉默,問“兇手呢誰殺了您的同學”
“我不太清楚,聽說是貴族小姐家族的政敵。”
班納特先生不知道詳情,他與曾經的同伴因理念不合不再往來,只從昔日同學的口中聽到只言片語。
一段略帶奇幻色彩的傷感故事似乎到此為止。
此時,不怎么講話的家教艾莎忽而開口。
“班納特先生,您說的那家咖啡店,我的祖父去過。它真實存在過,人們叫它面具咖啡館。
店長不是機器人,雖然大家不知他的名字,但知道是一位來自哈布斯堡王朝的貴族后裔,姓馮菲利伯特。如果今天他還活著,大約八十幾歲。”
“店主喜歡制作機械與面具,每天都會換不同的面具佩戴。不過,不用懷疑,他是一個正常人類。祖父與其他常客都見過他的真臉。1798年,那一塊大面積拆除舊房。房主要賣掉鋪面,馮菲利伯特先生只能閉店離開了。”
班納特先生“竟是這樣”
艾莎的話將這段經歷的奇幻面紗揭下,讓它一下子就變得現實起來。
班納特先生沒想到壓在心底多年的疑惑竟能被解開。
好奇追問,“面具咖啡店的舊址具體在哪所在小巷附近真的有一條愛德華街嗎舊店拆了之后,店主搬去了哪里”
艾莎“原址靠近倫敦西區的劇院聚集區。附近曾經有過一條愛德華街,改建之后,街巷店鋪都變了。
我的祖父也說過與您相似的話。店主的機械水平有多高超,烹飪水平就有多平庸。他開咖啡店不是為了賺錢,據說是想找一位合眼緣的徒弟做接班人。”
艾莎不清楚店主有沒有找到繼承者,“舊店關門之前,店主說會離開倫敦,下一站仍不確定在哪里。后來,祖父沒再見過他。咖啡店被拆,原址上造了商鋪,售賣衣服鞋包。今年那一塊又重新施工,聽說要造一座新劇院。”
“原來如此。”
班納特先生計劃等新劇院建成營業后去那里轉一圈,也算是給他的少年奇遇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