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送了茶點進來,他捧著抿了口,復端端放在手邊的小幾上,又來明知故問“聽說阿兄要往蜀地治疫病,何時出發,我去送送他。”
南弦道“今日已經走了,我們剛從城外回來。”
“哦”他有些失望的樣子,“此一去路遠迢迢,怕是又得耗上一年半載吧。”但這個不感興趣的話題也只需一帶而過,他又與她說起圣上提攜她的事,言語間流露出欣喜,“我就說你醫術高超,陛下早晚會重用你的。”
關于她是怎么與顯陽宮產生聯系的,她記得很清楚,心道你當初向圣上引薦我,不就是指望我能到圣上身邊去嗎,如今算是不負重望吧。
說話間想起那位謁者丞,南弦問“他與你是舊相識”
神域并不諱言,“他與先君是舊相識。往后你若遇上難事,可以找他幫忙。這宮苑深深,沒個熟人會很吃虧,有他照應,我也放心些。”說罷又一笑,“你常見到皇后殿下,聽說她給我保的大媒了嗎”
他一面說著,一面仔細凝視她的臉,試圖找到一絲異樣,可惜并沒有。
她坦然道“已經聽說了,這門親事雖有些荒誕,但仔細琢磨,好像不是壞事。”
是嗎,不是壞事神域哂笑,“燕家的女郎還小,按輩分又是我的表外甥女,我若對她動情,豈不是壞了倫常”
南弦比較善于顧全大局,“其實若能得大長公主庇佑,對你有益處,畢竟大長公主身份尊貴,子侄也都在朝為官,和他們結了親,朝中那些宵小就不敢再欺負你了。”
“所以讓我娶她的外孫女”他語帶嘲諷地說,“她是我的親姑母,親事成后,我是該管她叫姑母,還是隨燕家娘子,喚她作大母”
啊,這個輩分問題確實讓人為難,南弦思忖半晌,終究是愛莫能助。
“總之我不娶不喜歡的女郎。”他語氣淡淡地,像在賭咒發誓,“靠著裙帶關系鞏固地位,不是大丈夫所為。”
南弦倒也認同他的話,無論如何把無辜的小女郎牽扯進來,又不能全力愛護,那是天下第一缺德。
神域見她沒有再說什么,浮動的心也放了下來。有關別人的事就此為止吧,提起過,讓她知道他的想法就夠了。
他又換了張溫和的笑臉,“十一月初四,我在家設宴,請你賞臉。”
南弦其實并不想去,便推脫道“我阿兄出遠門了,家里只有允慈,我得留下陪她。”
話到了這里,換做一般人,都會讓她帶上允慈,可他卻沒有,凄然問她“你忽然對我這么冷漠,定是發生什么事了吧”
南弦剛想辯解兩句,發現無邊
愁苦彌布了他的眼底,他自暴自棄起來,“我明白了,我是不祥之人,我天生刑克六親。還未出生就克死了親生父親,及到大一點,母親也病故了,現在連養父都被我害死了,你與我保持距離是對的,別讓我身上的煞氣連累了你。”
南弦見他泫然欲泣,手足無措地站起身道這話從何說起,我從未這樣想過,你定是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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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誤會了嗎”他抬起眼,眸中倒映出她惶然的臉,負氣質問,“明明阿翁過世后,你很不放心我,連著為我煎了兩日藥,可為什么這件事之后,你就不理我了譬如上次我登門,你明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卻把我推給了向識諳。我身上有疾是不錯,我心里也有疾,你覺得是向識諳能治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