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雍容的第一貴人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料想她的情緒是會影響圣上的。
關于那種敏感問題,南弦不敢多問,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好自己的本分。
拔針后皇后頭疼的癥狀明顯減輕了不少,沒有病痛,心情也就不那么難耐了,重新有了點笑模樣,同南弦說起,“我有個族親,任太學博士,學問做得很好,言行也彬彬有禮。原本已經說準了親事,但逢父喪守孝三年,怕耽誤人家女郎,便不曾下定,你看可不是巧了。向娘子,我把他說與你吧,讓他擇個日子登門,且不說你那自作多情的竹馬,先見一見人也好。”
南弦赧然,“我怎么敢當呢,讓殿下操心我的婚事。”
皇后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若我有孩子,想必也如你一樣大了。我每回見你,總覺得親近,這么好的女郎,不該嫁入別人家。”
沒有辦法,皇后要保媒,擋也擋不住,便順從地應承,“就依殿下所言吧。”
皇后這里的差事辦好了,她還得往其他宮殿應診,各處轉了一圈,最后在園中被人叫住了,說陛下在式乾殿傳見。
南弦跟著謁者到了御前,見圣上面色平淡,沒有什么喜怒,照例讓她請了脈,淡聲道“癃閉的毛病確實減輕了,但這關節痹癥不能痊愈,很令朕心焦。向娘子醫術精深,朕還盼著你能藥到病除呢。”
南弦想起了神域的話,防己那味藥,使用得當對風濕很有效,但她始終在用與不用之間掙扎,下不了決心。
或者再等一等吧,等一個能讓她義無反顧的時機,便耐心游說圣上,“陛下的病癥不是一日造成的,寒凝不散,氣血不行,須得辯癥慢慢調理。醫書上有個烏頭湯加味的方藥,能解急癥,但烏頭有毒,需用白蜜解毒熬制一個時辰,這種藥縱是再有效,妾也不敢給陛下用,請陛下寬宥,再耐心等上一陣子。”
其實說實話,圣上自覺小腿脹痛的毛病已經比之前減輕了很多,然而人心總是不足,最好能將這病癥一下子從身上連根拔起才好。
垂眼凝視這醫女,“還要幾次能痊愈,你與朕說明白。”
什么是伴君如伴虎,這就是了。
南弦心下作跳,垂首道“陛下若要一次見效,治標不能治本,恐怕好得快,反復得也快。”
圣上沒什么耐心,沉聲道“就快冬至了,朕要祭拜天地,絕不能拖著一條殘腿上天壇。還有十日,朕給你十日時間,讓朕體面地完成這項大典,你可能做到”
如此就是逼到那個份兒上了。
南弦起先還猶豫,這刻終于下定了決心,暗暗握了握拳道“那妾就為陛下開個方子,以防己、苦參、金銀花等入藥,為陛下祛風邪,解熱毒
,再佐以針灸施治,十日之后定能行動自如。”說罷唯恐日后又落埋怨,復又追加了一句,“但這方子是應急之用,不能長久,病情反復是一定的,全看陛下愿不愿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