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松開手,半闔上眼道“這二十日,我沒有一日不在想你”
明明應該很煽情的話,但在這種情境下說出來,卻又分外讓人難過。南弦這回沒有反駁,略站了站道“你且睡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譬如入夜前,必要將外面晾曬的衣裳收進來,收到家里就安心了。神域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如那些衣裳一樣,擺放在屋子里,不必再牽腸掛肚擔心下雨,才后顧無憂。
診室里的貴婦自然也聽見了小馮翊王解除圈禁的消息,正站在門上探看,見南弦過來,才不好意思地退回室內,仍是忍不住詢問“小馮翊王回來了嗎”
到這里來被稱為“回來”,外面始終相信外室的傳聞,南弦努力許久不見成效,慢慢也就放棄了。
俯身在案前寫方子,寫好了吹干遞過去,她仔細叮囑“一帖藥煎成兩碗,早晚各一碗,服藥期間切勿飲酒。”
那貴婦道好,把方子疊起來交給身邊的婢女,一面還要打探,“小馮翊王怎么了鬧得好大的動靜。”
南弦說沒什么,“他身上虛弱,亟需醫治,那我就去忙了,夫人請自便吧。”
她說完,不等人家離開,又匆匆返回了自己的院子。進了院門見幾個婢女站在廊子上,吩咐讓回清溪王府通傳一聲,取一套干凈的衣裳來,又讓人預備熱水,防著他要洗漱,等一切準備妥當,方才放輕了手腳進門。
本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沒想到進去見他還睜著眼,南弦納罕道“你不睡一會兒嗎”
他笑了笑,緋色的被面映著那張白凈的臉,人安定下來,氣色也慢慢好起來,緩和著聲氣道“關在航院的這些日子,除了發呆就是睡覺,早就睡飽了。我不在的這幾日,可發生什么事嗎你一切都好嗎”
南弦想起自己在大長公主府的遭遇,原本想壓下不提,但幾位衛官都因此受了傷,不能忽略他們的功勞。于是簡單與他說了說,他聽后面色凝重,哼笑道“我原以為這位姑母能與其他神家人不同,原來是我高估她了。”
南弦并不想糾纏那件事,上前登上腳踏,牽過他的手腕來診脈。脈象雖然有些羸弱,好在血氣還算充盈,便道“好好調養幾日,元氣慢慢會恢復的。”
他臥在她的枕上,那融融香氣縈繞在四周,仿佛枯骨還陽一般,半帶著笑意問她“我一出來就投奔你,不會又鬧出什么傳聞來吧”
南弦道“你身上虛弱,應當看大夫,來這里有什么不對嗎”
他似乎有些失望,“尋常的病患,你也讓他們睡在你的臥榻上”
南弦覺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眼神里不由多了幾分挑剔。
他又抿唇一笑,笑得有些促狹,“我終究還是與旁人不一樣,對么”
南弦嘟囔了兩句,“關了這么久,也沒能關掉你自大的性情。”
結果她話剛說完,他忽然捂住心口坐起來,一副驟痛發作的樣子。
南弦問怎么了,趨身來查看,誰知被他用力一拽,拽進了懷里,然后聽見他滿足地喟嘆,“不見你,我心里缺了一塊,疼得日夜無法安睡。現在見到你,你要負責把這塊缺失填補上,我不曾痊愈,你不許離開,快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