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這次依然沒能在手機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臉。
不知道有沒有玩家意識到,正常來說手機屏幕黑屏時,是能模糊看到自己的臉的,至少輪廓和大致五官可以看到。
他很想看看自己的臉,可是在這個游戲里,不能隨便照鏡子,連手機屏幕都失去了鏡子的功效,黑屏時就是一個純黑的屏幕。
真的很想看啊。
不知道他還能醒來幾次,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沒有了。
花昊明走進了洗手間,直接走到臟污洗手臺的鏡子面前,低著頭的他,緩緩抬頭,第一次看清鏡子里的他的臉。
眉毛輕輕一顫。
這張臉。
這張臉。
白白的,呆呆的,杏眼瞳色很淺,唇色也不深,和臟污的洗手間格格不入,和他這具身體也格格不入,干凈而童稚,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張臉非常熟悉,和十九歲時很像,幾乎是等比長大。
他在這場游戲鎖定之前,沒有真正見過真人,但他在手機里見過照片,他好像叫夏白,是弟弟的朋友。
夏白啊。
十歲,或者更小一點的夏白的臉,為什么會長在他的身上,他這個身體看起來成年了的樣子。
花昊明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張口跟他說話了,“哥哥,你來了。”
花昊明心臟忽地一跳,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是弟弟跟他說話了,他沉沉地盯著鏡子,遺憾地反應過來,不是弟弟。
他早就不叫他哥哥了,現在應該叫他惡魔。
六、不要隨便照鏡子。如果在鏡子里看到的不是你,請不要緊張,那是你出現幻覺了,你一定是你。如果鏡子里的人跟你說話,請不要相信,只相信你自己。
花昊明閉了閉眼,轉頭離開了洗手間。
他又回到了書房,依次打開兩本日記本看了
起來。
看完了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有點愉悅,在這個游戲里他竟然有名有份的,不再只是一個工具人一樣的技能。
他們都是一個人的三魂七魄。
按照他的推測,他項上很不正常的人頭就是“這個人”,其他玩家項上也是這長臉。
可是這張臉怎么會是夏白呢
花昊明左手中指無聲地在桌上敲著,右手托腮看著窗外。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跟外面的世界接觸過了。
他因弟弟的強烈渴望而存在,小時候弟弟教他很多事,他懂了很多人情世故,但他的本質沒變,執念沒變,就是保護弟弟。
人情人性都是他本質之外的東西。
他要保護弟弟,就會消除弟弟身邊的一切隱患,打過他的人,不安好心的同學,惡心的老師,騙他的假奶奶。
他第一次懂人情,是覺得弟弟太苦了,在一次次處理威脅他對他不好的人和事時,在一次次出現時。
在沒進游戲之前,只要弟弟痛苦,只要弟弟身邊有危險,有對他不懷好意的人,他就會出現。
所以那時他經常出現。
因為經常出現,學到了不少東西。
因為經常出現,懂得了弟弟的苦。
因為經常出現,明白了為什么會有他的存在。
弟弟從小沒有爸媽,那個瞎子想要一個人給她養老,說她是弟弟的奶奶,讓弟弟各處給她找吃的,不讓弟弟上學,牽制了弟弟很長時間,弟弟卻把她當成唯一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