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向制造間的方向狂奔而去。
同時,她在去的路上就用光腦瘋狂撥打蕭如流的通訊號。
蕭如流的臉出現在光屏上的時候,白榆還在雨中奔跑。他看著白榆身后那陰沉的天氣和連綿不斷的雨水,眉角略微挑起“你這是干嘛呢”
“老師,我想到了一種新的傳感鏈接方式。”白榆的聲音和呼啦啦的風聲混合在一起,有些失真,就像灌滿氫氣的氣球迫不及待地想要飄起來,“不是那種老式的網格式鏈接,而是一體式就像一滴水珠落在水面上,整片水面都會掀起漣波”
白榆接著又說了幾句,有些顛三倒四,但蕭如流還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你要怎么改變傳感材料的性狀很少有人拿蟲晶做這種異態結構實驗。”
現在的人們鑄造機甲的基礎科技還是從百年前沿承下來的,或者說,基本都是按照蕭時雨研發出的體系摸索用來建設機甲傳感系統的材料都是固態,而白榆的設計想要實現,首先要把傳感材料化為一體的液態物質。
“我知道這個想法不一定能成,但無論如何,總要先試試。”白榆已經沖進了制造大樓,她快速刷卡登記,挑了個空著的實驗室,“我馬上去做結構模型,看看有沒有希望老師,你認不認識這個研究方向的專家我可能得想辦法咨詢一下。”
“不用找別人。”蕭如流說著從辦公室的椅子站起來,穿好外套往外走,“你老師我留校后的研修方向也包括機甲材料學。”
“包括老師,你到底能不能行,可別硬撐啊。”
“少廢話。實驗室邀請碼給我發過來。”
“好嘞。”
蕭如流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濕冷的風迎面撲來,將他的長發吹亂。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灰色的發繩,把銀灰色的頭發全都扎好,身上那股風流鮮艷的氣質在這瞬間消失無蹤,雙眼如寒潭般冷徹、冷靜。他輕輕笑了笑,快步往制造大樓走去。
之后的一周,師徒倆幾乎都在實驗室和制造間往返。
蕭如流盡力和同事換課、調整時間,但還是會被逮去上課。
而白榆也有些不能逃的課程,比如她和隔壁單兵系一起上的各種實戰課。單兵學院的老師可不像機甲師學院的那么好商量,管你有什么借口,只要遲到缺席就扣你的分。
兩人就這么斷斷續續地完善了理論建模,想辦法制造各種樣品。最后樣品是拿到手里了,但效果卻遠沒有想象中的好。
“是蟲晶的品質問題。”白榆站在操作臺前咬牙,“得用最高品質的蟲晶才行。”
“你的設計可能只適用于摩赫羅之眼、或者至少傳感性與它同一個等級的蟲晶。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確實不是一項實用的研究。”蕭如流嘆息一聲,“但如果能成,這無疑是個非常有借鑒意義的案例。”
蕭如流想著,如果白榆研究的這項技術適用范圍更廣,那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向外界申請
幫助。大到研究場地、實驗材料,小到她演算時使用的一紙一筆,都可以報銷。但退一步講,只要把這個演算模型交上去,學院里也會給她發一批經費,就算不能涵蓋所有支出,也能彌補到七八分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需要和“摩赫羅之眼”同等級的原材料這種東西即使在拍賣會那種場合也是可遇不可求,就算學院的研究經費批下來,他們也不一定采購地到。
“我們先跟院里提交經費補助申請。”蕭如流的大腦飛速運轉,“然后我再問問幾個手上有蟲晶庫存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原料。”
白榆也發動了伊爾洛家的人脈去找。
遺憾的是,他們都只找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蟲晶,估計撐不過幾次實驗的。
次日,白榆和蕭如流都頂著一雙碩大的黑眼圈,盯著臺上的“摩赫羅之眼”看。
“要不,咱們就先搓一部分下來試試。”白榆拍桌,語氣激昂頓挫,“雖然這樣很浪費如果這個研究方向失敗,我們還是得回歸傳統的網格式鏈接。可做研究不是打游戲,本來就不能指望一命通關。沒有舍哪有得”
“曾經有人說過,不是匠人挑剔材料,而是材料挑剔匠人。”蕭如流點頭,贊許地說道,“我對你有信心我相信你的靈感是可以實現的”
隨后,實驗室內卻陷入突兀的、短暫的寂靜。
蕭如流和白榆四目相對,卻沒人先動手。
“還是由您來剖開這塊蟲晶吧。”白榆轉過身,語氣有些沉重,“我下不了手。”
蕭如流哼了一聲道“那我也下不了手。這玩意兒值九千萬呢。”
“老師,你可是蕭氏的人,難道不是從小各種珍貴材料摸到膩味嗎”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誤解我是被清出本家的旁支,除了姓蕭之外,我和現在的蕭家可沒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