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思及說了幾次系統都沒能改掉這個習慣,再加上自己在修真界正道中那已經和藍星通緝犯大差不差的名聲,最后陸琛還是保持了緘默。
“他想跟就讓他跟著吧。”只要不干擾我的計劃,我便可以假裝對此毫不知情,只當他不存在。
搖搖頭,陸琛對此不置可否。
剛剛為了查看白曇清的好感度變化他特意打開了系統的好感度檢測,自然也看見了頭頂好感度總算不再是想要鯊死自己的黑色的白曇清身旁那道突然出現的綠色進度條。
而且,在半步登仙者的視野中,宋隗舟的隱身咒術自然也隱了個寂寞。不過,很快陸琛便沒有心情再去與系統閑聊了。
在半仙修者極快的跨界速度之下,只數十個呼吸的時間他就已經來到了大陣的另一端,一步邁入了人間界。
在進入人間界的那一刻,陸琛只感覺周身的修為于頃刻間如潮水般褪去,很快他便從準仙人變成了筑基巔峰。
靈力充沛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孱弱的滋味定是很不好受的,可還未等緩緩降落的陸琛徹底熟悉當前這具修為被世界法則壓制的身體,便看著眼前的景象深深地皺起了眉
此時的人間界正值深夜,但因筑基修士已經可以夜視,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無法阻擋陸琛的視線。
自高空之上向下俯視,入目之處到處都是零星的戰火、滾滾的濃煙、破敗的村落和皚皚的白骨。
嗆鼻的硝煙味混合著尸體腐爛的惡臭直沖九天,無處可入輪回的怨魂成群結隊地游蕩在萬里赤土之上,混雜在那些狀若行尸般的流民們之中,竟也沒有太大
的違和感。
人間界,已經變成了如同九幽煉獄一般的當世熔爐。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揮劍將面前正在燒鯊搶掠的叛軍一劍斬鯊,陸琛臉上的表情已經逐漸趨于全然的麻木。
第一次斬鯊凡人的不適已經消失。看著那些前一刻還在狂笑著作惡的軍士們下一刻就涕淚橫流地在他面前磕頭求饒,他此時的心中竟然一絲波動也無。
沒有理睬被救下的逃難百姓的下跪叩首和道謝,他只是將那些叛軍的尸首全都收入了儲物袋中便立刻起身飛向前方的下一處戰火彌漫之處。
并非是對那些百姓們置之不理、冷漠無情,而是有了在此處耽擱的時間,陸琛寧愿去救下更多的人。
自降臨人間界以來,陸琛已經看慣了殺戮和死亡,手中的魔劍奈落也已經飲飽了凡人的血泊。
如果是兩軍之間的正常交戰,他不會插手制止;但對于那些已經完全泯滅了人性、開始亂殺無辜的叛軍們,陸琛決定將這些人的尸體收集起來投入召喚天魔的血池,以發揮他們此生最后的價值。
對于這些鯊性正起,以屠戮生民為樂的軍士們來說,陸琛就如那九幽之下前來索命的厲鬼無常;然而,在這些方才陷于絕望的平民眼中,陸琛便是數百年未曾現世的仙人突然降臨、在一劍蕩平了那些吃人血肉的魔軍后,連他們的道謝也不收下便已消失在天盡頭
他們可不在意那白衣仙人對待他們無比漠然的態度,他們只知道,他們因那仙人又能夠在這亂世中多活一天。
這份活命之恩,已足夠讓這些已經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的男女老幼們紛紛向著仙人離去的方向以頭叩地、久久不愿起身。
于是,自陸琛降世后途徑的這一路上一時間竟出現了很多關于白衣劍仙的傳說,經由無數流民之口,漸漸在這片煉獄人間中流傳開來;而那荒草萋萋、掩埋著骨骸的道路兩旁竟也被不知何人堆起了無數座簡陋的無名生祠。
祠中沒有貢品,于是用高高壘砌的石塊抵換;沒有香燭,那鄉野間時刻燃燒著的幽藍磷火也可暫替。
甚至,這些生祠中連祭祀之人的姓名牌位都沒有,只有一個泥土塑成、手中執劍的人形偶像。可它們的面前卻從不缺少前來祭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