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掌聲適時響起,或許是慣性,或許是看熱鬧,稀稀拉拉的掌聲中還夾雜著幾聲笑聲。
現在社會開放了,同性婚姻雖然還沒有合法化,但舉辦個婚禮也是常事,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只是這樣中途換新郎的,還是男換女,倒是可以上報紙頭條的新鮮事。
掌聲中的嘲笑意味被褚漾刻意忽略,她只是沉浸在驟然如愿以償的喜悅里,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以至于遲遲不敢進行下一步。
臺下響起的掌聲給褚漾注入了幾分勇氣,也讓她渾身上下輕松了幾分,甚至僥幸地想這場婚禮或許沒那么荒唐。
只是她仍然不敢,哪怕姜未已經親口說了我愿意,她也依舊不敢將戒指套上去,褻瀆自己心中的神明。
姜未對她來說,是溫柔親切,而又遙不可及的存在。
準確來說,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看上去觸手可得,實際上卻是掛在天邊遙遙的一顆明珠。
她的光芒皎潔地照耀著你,你卻又怎敢將月光私有。
褚漾垂下眼,心跳快到不可思議,盯著姜未投射在地上的一圈影子,卻不敢抬頭去看姜未本人一眼。
婚紗裙擺被風吹拂著,撲鼻而來的甜香幾乎膩在她鼻端,最是致命的誘惑,讓褚漾心神失守。
天知道,她克制著自己不把姜未揉入懷中,用了多大的力氣。
半晌,頭頂上卻是傳來了輕輕的笑意,清澈婉轉的嗓音“你怎么不敢抬頭看我”
姜未柔聲撒著嬌,最是理所當然不過的意味“還戴不戴戒指呀,我胳膊都酸了”
她的語氣自自然然,再熟稔不過,仿佛不是七年后久別重逢,而是真的在埋怨自己的妻子,讓她等太久了。
放在尋常婚禮上,這是要被懷疑求婚不誠心的。
褚漾一時間大腦短路,一向才思敏捷的她,這會兒卻是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倉皇至極“我我怕你不愿意。”
姜未嬌嗔“人家不是說過了嘛”
褚漾澀聲“我”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只見一只戴著雪白緞面手套的手就這么伸到了她眼前,姜未櫻唇輕輕噘起,顯然已經有些不滿意。
美人宜嗔宜喜,哪怕是撒嬌抱怨,也惹人心生憐愛。
褚漾心頭一緊,不再過多猶豫,在如雷的掌聲中,將鉆戒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姜未的無名指上。
姜未低頭端詳了一陣自己手上的白山茶鉆戒,嫣然一笑,但卻沒有收回手,而是依然伸著。
只不過翻了一個面,手心朝上,五指微彎,一個很熟悉的姿勢。
褚漾下意識抬眼,只見姜未抿唇沖著她笑,半透明的白紗下,長睫輕軟,眼波盈盈。
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褚漾大著膽子,遲疑著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姜未的手上。
溫熱的,柔軟的,在攥住她的那一瞬,褚漾覺得自己的靈魂飄到了天上,從俯視的角度,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姜未拉了起來。
起身那一刻,褚漾才后知后覺,自己跪了太久,整條腿都已經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