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攥了又攥,千緒想起赤井秀一之前在她崴到腳時耐心照料她的樣子,最終還是憋著口氣說道“去沙發上等我。”
“嗯”赤井秀一輕輕挑了下眉。
千緒迅速補充,“幫你換繃帶。”
五分鐘后,千緒拎著醫藥箱走進客廳,發現等在那里的赤井秀一已經換了件上衣。
圓領休閑服變成了白襯衫,紐扣沒系,隨意敞開著,露出精壯的上身。他又戴上了那個變聲器,墨藍色寬邊設計的頸環套在修長脖頸上,有種禁欲的色氣。
千緒腳步微微一頓,有點窒息。
雖然是她主動說要幫忙換繃帶的,但為什么赤井秀一可以這么坦蕩地解開衣服坐在那里
這種好似前情人共處一室的微妙感覺又是怎么回事。
口口聲聲說要追求她,難道成年人追求的第一步都是色誘嗎
她盡力不去看那無比誘人的腹肌,視線上移,緊緊盯著繃帶,剪開固定的結,一圈圈拆開,一邊低聲問,“不是空包彈嗎,為什么還會受傷”
“只有打頭的那槍是空包彈,全部作假的話,琴酒會看出破綻。”赤井秀一低頭,看她小心又專注地替他拆繃帶,心底一軟,因為提起琴酒而下意識變得冷淡的嗓音柔和些許,“我穿了防彈衣,也裝了血袋,不過那個女人水無憐奈用的是柯爾特1911a1。”
他知道千緒對槍支也有了解,說到這里就足夠她明白了。
“美軍的舊式配槍,大口
徑自動手槍,后坐力強大,所以在近距離開火才會造成肋骨骨折嗎”千緒果然接上話。
她面無表情地解下最后一圈繃帶,看到胸口沒有彈痕,到底松了口氣。
赤井秀一特意強調自己穿了防彈衣,千緒聽出他是在委婉地安撫她,但心底依舊煩躁。
“防彈衣越厚重,保護性越好,穿上之后的動作就會變得越遲鈍。”她抬頭,篤定地說,“你怕被琴酒看出破綻,恐怕穿的也只是最基礎輕便的那一種不然以現代防彈衣的保護性能,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造成肋骨骨折。”
千緒甚至懷疑,如果當時水無憐奈是在可見度更高的白天約他出來,恐怕赤井秀一會干脆放棄穿防彈衣,直接硬扛第一槍,以確保計劃的完美施行。
就連他自己的性命都能被當作籌碼,納入計劃的一環,赤井秀一的冷靜狠厲讓千緒沒來由的呼吸困難。
她悶頭替他纏上固定用的繃帶,最后打結時用了很大的力氣收緊,意識到她這樣像是在泄憤,猛然停下動作。
赤井秀一一動不動坐在那,對她的粗魯帶來的不適并不怎么在意。
聽出千緒語氣中的不對,他微微前傾身體,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下一秒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千緒,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些如果。我和柯南還有博士做了反復實驗,討論琴酒的習慣、來葉山的環境、甚至開槍的角度,以確認計劃能完美施行。而那計劃的最后一環,就是確保我的存活。”
赤井秀一的嗓音低沉平緩,使她奇妙地鎮定下來。他用那讓人不自覺想要相信的語氣緩緩安撫著她,“不要去想象不可能發生的情況,我不會在無法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赴約,更不會為了水無犧牲自己。”
千緒定定地看著前面,沒有和他對視,視野里一片雪白的繃帶。她是跪坐在地上替他包扎的,此時兩人的距離拉近,溫熱的吐息掃在千緒耳側,有那么一瞬間她還以為赤井秀一會吻下來。
但他最后也只是極為克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千緒,我沒有你想的那么無私一切結束之后,我還有想要見面的人。”
說到最后,他發出一聲輕嘆,帶著久別重逢的感慨。
覆在發間的掌心寬大溫暖,力道很輕,幾乎含著憐惜。
千緒眼前忽然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