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火光映襯著她無甚表情的側臉,祁幼安也不指望她意識到自己的錯,便將注意力落在了瘋狗般咆哮怒吼的南蠻王身上。
這位滿臉橫肉兇相畢露的死變態不知是蠢還是太囂張了,發現自己在看他,反而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怪異的笑,怎么看都像是兇窮極惡的悍匪。
祁幼安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樣的人也能當上一國之主,蠻人國王的門檻未免也太低了些
她這般想著,眼神里不免浮出鄙視,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覺,那南蠻王卻看得清清楚楚,瞬間就被刺激到了。
那肥胖的臉變得扭曲猙獰,掙扎著便要撲向她,“狗崽子,老子殺了你,殺了你”
這廝確實一身蠻力,被激怒之后個人都按不住他,眼看著快要讓他掙脫,張吉連忙拔出刀攔在他前面,厲聲威脅“快快退回去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他額頭上卻是直冒冷汗,生怕南蠻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傷了祁幼安。
可南蠻王渾然不懼,迎著鋒利的刀刃,惡狠狠地盯著他,像是在看已經被完完全全擊潰卻還要虛張聲勢強自撐著的獵物,“你殺啊,有種你就殺了本王,廢物就是廢物,本王借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敢”
張吉臉色漲紅,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南蠻王不怕死的步步緊逼,他別無他法,只能步步后退。
在人高馬大的蠻人跟前,張吉的身形便顯得渺小許多,氣勢也似輸了半截。
眼看著再退一步,就退到了兩位主子身前,圍觀的將士們終于坐不住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揮舞著拳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殺了南蠻王,殺了南蠻王”
任何有血性的將士們都接受不了這等恥辱,張吉自也不例外,可他這人顧忌的實在太多了,艱難抉擇之際,身后有人低聲喚了句張叔,然后他的兩肩便搭上一雙手,順著那力道,他便被扶到了一邊,“小將軍”
“張叔,你去歇著,剩下的交給我吧。”
祁幼安朝他遞了個安撫的眼神,便伸手取他的刀,張吉卻不肯撒手,壓低聲音欲言又止地道“小將軍莫沖動,這廝將軍說過這廝還要留著性命”
祁朝燕的性子沒有人不清楚,軍中無母女,
違抗她的命令,便是祁幼安也要受罰,他擔心祁幼安一時沖動殺了南蠻王,故而隱晦提醒。
祁幼安無所謂地笑了笑,她不怕挨罰,也沒想殺了南蠻王這個祭品,只是不等她解釋,南蠻王便甩開身上掛著的兩個士兵,餓虎撲食般朝著她撲了過來。
呼嘯的冷風從身后襲來,祁幼安看到了張吉驟縮的瞳孔和瞳孔中那直沖她腦袋而來的拳頭,那拳頭迅猛無比,又是出其不意的偷襲,所有人都以為她躲不過去了。
卻是驚呼未來得及脫口,便看到祁幼安在千鈞一發之際偏頭躲過,那拳頭幾乎是擦著臉面的,在他們看來已是險之又險,祁幼安身為當事人,更是體會到了與死神交匯的刺激。
那一記猶如鐵錘的重拳若是砸在后腦勺上,她媳婦兒非得守寡不可。
不過,怕死就不是她祁幼安了。
她非但沒有懼意,反倒被激起一股強烈的戰意,不等南蠻王再次出招,便轉身飛踢一腳,直將南蠻王踢到了五米開外,砸落在地上揚起丈高的塵土。
南蠻王個頭雖大,身形卻異常靈敏,眨眼間便又爬起來朝祁幼安奔來,猶如一頭陷入癲狂的野獸。
若是尋常人,這么一摔,最起碼要緩和一會兒才能爬起來。
見他這么快起來,祁幼安在心里暗罵了聲不愧是皮糙肉厚的蠻人,便活動了下手腕,直接迎了上去。
在魁梧高大的南蠻王面前,她的身形顯得很單薄,但上品乾元君體內蘊含的力量卻堪稱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