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木南星雄保會取得聯系后,卡洛斯接管了各路段的監控權限,從數千條監控片段中迅速排查出那名軍雌的行動軌跡。
對方在劫走雄蟲后登上一輛無牌飛行器,一路上多次換乘,并在大約一小時前,登上了駛往黑港口的走私列車。
顯然是要帶雄蟲逃往其他星球。
第八星系周邊有眾多脫離帝國管制的星球。若是讓他成功離開木南星進入灰色地帶,那便是泥牛入海,再想將其捉拿,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以d453編下軍用飛行器的速度,想要趕上那趟黑列車,十分勉強。只能說木南星雄保會實在無能,錯過了最佳搜查時間,如今落于被動局面。
卡洛斯的精神海還算風平浪靜。他吩咐其他蟲駕駛飛行器盡快前往,自己則展開翅翼,全速往目標方向飛去。
遠遠發現懸浮列車的蹤跡時,卡洛斯還沒來得及減速緩沖,下一刻就看到一個身影破窗而出,從高速行駛的列車上翻滾而出。
數百米的高空之上,卡洛斯認出了雄蟲的側臉。
他停止扇動蟲翼強行迫降,卻在距離雄蟲一步之遙時被對方的動作驚得屏息,幾乎是下意識地用精神力彈掉了雄蟲手中的碎片,隨后卻僵住了。
不是因為眼前的雄蟲傷勢極重,已然奄奄一息;
也并非因為雄蟲的面容與證件照別無二致,唯獨一雙微微渙散的黑眸卻滿是決然,映著極亮的光;
而是因為對方那虛弱到幾不可聞的幾個字,竟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線。
這道聲音陪伴卡洛斯在漫漫長夜批閱過無數傷亡撫恤與退役申請,同樣陪伴他沉沉入眠。
這道聲音大多數時候是柔軟的,輕聲細語的,偶爾會讀到有趣的彈幕會變得輕快,見到直播間內吵架時則會染上幾分無奈。
卡洛斯聽過寧寧的許多情緒。溫柔的,調笑的,感激的,無措的
卻獨獨不曾聽過他的聲音變得極度虛弱,藏著深深的絕望與憎惡。
寧宴感覺自己浮在水中,隨后被水波推到岸上;片刻后又像是飄在空中,向下望見蜿蜒的盤山公路上,停著一輛面包車,車頭撞在山墻上,深深凹陷下去,車前蓋已經完全變形。
正副駕駛座上是一對青年夫妻,彈出的安全氣囊遮住了他們滿是鮮血的臉。后排的兒童安全座椅上,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垂著頭,眼睫微動,就要從昏迷中醒來。
破損的車窗外,一只拖著長長翅膀的蟲飛了進來,在狹小的空間內盤旋一圈,停在了男孩的鼻尖上
寧宴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
寧宴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空白,茫然地想著這是什么時候,又在哪里
是那一年車禍醒來、得知雙親已逝的噩耗,還是通宵直播后暈倒住院
醫生關切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閣下,您感覺如何”
寧宴墨黑的雙眼定定地望著他,直到醫生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了,才緩緩移開目光。
見雄蟲不應聲,伊恩的眉目間的憂慮更深。病房內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空氣中的安靜氣氛越發顯得難以忍受。
伊恩有心想要哄對方開口,將聲音放得更加輕柔,慢慢地向雄蟲說明他如今的身體情況。
“寧宴閣下,您在治療倉里躺了五天,脫離生命危險后轉入雄蟲特護病房,總共已經過去八天”
“是卡洛斯上將把您帶回來的。您應該知道他,是帝國最強大的軍雌。如果”
“我頭疼。”
伊恩頓時沒有心思再說閑話,上前查看雄蟲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