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葭坐到沙發對面,她瞧不出宋晏容的表情代表什么,又低聲道我跟你說過,以前的很多事我不愿去回想,也不想接觸。加上今天我去試戲才知道,她還是這部電影的監制,你問我的時候我正好和她碰上,一時間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去介紹這個人,覺得也沒那么重要,所以dashdash”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蘇葭的心跳又在狂跳,她又聽見重復的回響。
她在樓下呆了很久,她不愿讓宋晏容再見到韓一雯,這些話真多假少,但自然不是這個理由那么簡單。
她左思右想,這是目前和宋晏容之間最合理的解釋。
宋晏容吸口氣,點點頭,很完美的解釋。
可惜
“忘了說,我在醫院見過韓一雯。”好像沒察覺蘇葭臉色的僵硬,宋晏容笑了笑,淡聲道“而且不止一次。”
送玫瑰花那一次。
聞到香水那一次。
沒有那兩次的話,蘇葭這種理由的確很具信服力。
然而如果是這個理由,蘇葭和韓一雯根本不需要隱瞞,蘇葭在前兩次就能告訴她。
當然,她相信蘇葭和韓一雯不是那樣的關系,蘇葭不至于。
可具體什么原因,一定要騙她,她還沒想明白。
她只知道,蘇葭還是沒說實話在她當面挑明后。
蘇葭背脊微僵,這是她的信息盲區,她并不知道宋晏容和韓一雯見過,韓一雯也從來沒提過。
蘇葭面色慘淡了一層,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宋晏容周身透著寂滅與肅殺的氣息,令人不安。
蘇葭唇瓣動了動,卻沒說出任何話。
她該是能說出來的,可望著宋晏容的眼神,那些可以隨口拈來的軟話便說不出口了。
她聽見宋晏容笑說“其實是我貪心了。”
冷氣似乎打得太低,蘇葭穿著裙子,暴露的小腿冒出冷瑟的顆粒,溫度太低,致使她的心跳有求生般的意志,它快速跳動。
到這里,宋晏容的語氣實際還是漫不經心的。
二秒鐘的時間,宋晏容終于開口道“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合作關系,只是人嘗到甜頭就容易忘我,所以不小心真把自己當回事,然后毫無知覺地越界。實際依照我們的關系,你完全沒有必要跟我解釋你的私事,是我以為你好像應該跟我解釋。既然是合作關系,我們之間還是純粹一點好。”
蘇葭一頓,低喃“宋晏容”
她眼底有少許茫然,像兵荒馬亂前戰鼓突響,她還沒做好應對的準備。
宋晏容那雙丹鳳眼卻是一片清明,她的嗓音彌散在偌大的客廳里“一路上我想了很多,說實話我沒有想明白你一定要騙我的理由,甚至到剛才為止你還是沒有跟我說實話。”
在宋晏容說出后話之前,蘇葭并沒有完全意識到,在宋晏容眼里這是一件多么嚴重的事。
她好像還沒有學會這個意識,或者她忘記了除了自保,自己還有共情的能力。
她只是心底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慌張,她不自覺往前走了兩步。
宋晏容看著蘇葭的神情,語氣平淡,一如第一次見到那樣,清醒的給她送上一件具有暖意的毛毯,無甚意味“但是沒關系,這不是質問。因為一開始我也有目的,所以你不用把今天的事放心上往后,也不必。”
蘇葭在幾步外,宋晏容換了黑色家居服,冷白的燈光下,更顯得整個人蒼白與清絕。
她又靠近,語調快了“你什么意思說清楚。”
宋晏容的輪椅移動,完全背對偌大落地窗前行兩步,像從昏暗懸崖回首““蘇小姐,我喜歡過你,但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