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十月的那個單子,五百斤的采藥,新鮮草藥都要七百多斤。
現在有五人一塊采草藥,等宋三郎的腿腳好了,又多一人。六人采藥,一個半月也是夠了的。
但草藥太多沒地方放也是一個問題,所以順道也商量了這兩日多搭一間茅草屋。
晚上,虞瀅點了油燈,放在了她讓大兄幫忙做的一個簡易竹桌上。
竹桌約莫到她的腹部,因只是用草繩捆綁的,所以不太結實,但放尋常的油燈和湯藥還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她奢侈的用了一塊布,再搭著一些碎布縫補,一張素潔的桌布就出來了。
蓋上了桌布,桌子還真的像那么一回事了。
點了油燈后,她鋪了一塊布在床上,把今日所掙的四百多枚銅板放在上邊,一個一個串入草繩中,眉眼彎彎的,看得出來她很高興。
伏危看著她數錢數得開心,嘴角也不禁跟著上揚。
虞瀅邊串著銅板邊與伏危道“你大兄和大嫂也接出來了,現在除了請人打理田地外,也沒有太大的支出了,那我們的日子也可以好過起來。”
說到這里,虞瀅忽然抬起頭,看向他,問“你說,我們要不要搬到玉縣去”
伏危忽然聽她提起這事,略為詫異“你想去玉縣”
虞瀅動作緩了下來,有一枚沒一枚的串著銅板,說道“當然不是現在,畢竟咱們也沒存多少銀子,就算要搬去也要等到明年再考慮。但我現在只是有這個想法,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伏危沉吟了一下,才言“云縣到底比陵水村的條件好一些,若你想去的話,我們自是不會有意見。”
聽到他沒有意見,虞瀅又說“到時候陵水村的田地,還有草藥的事情都可以交給何叔何嬸打理。”
低下頭串著銅板,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是我有門路,也不怕得罪玉縣那些個醫館的話,倒是可以租賃荒地,讓陵水村的村民一塊種植草藥,雙方也能得利。”
她打聽過了,不怎么好的荒地只需交租銀,并不需要交糧食。
聽到她的話,伏危眉眼微微一凝。
他隱約聽她提起過要種的是治風寒溫病與治傷的草藥。
風寒溫病的藥自是搶手,可這治傷的藥在這太平的時代,量用得卻是不多,最多的也是皇商收購送去邊疆備用。
再有,她是循環漸進的性子,不會一蹴而就。
可在銀錢不多和人手也不足的情況下,一下子租下五畝地來耕種,卻不像是她的作風了,顯得有些莽撞了。
再者草藥和糧食同時大規模種了起來,就好像是在為何事做打算一般。
伏危想起她成謎的身份,和她之前所言大兄若留在采石場會喪命的事情,猜想她或許對將來發生什么事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她或怕會改變什么,又或者為了明哲保身,所以才把這些事隱藏在心底
糧食
草藥
還有動蕩不安的局勢,伏危心中對她隱藏之事,逐漸明朗了起來。
最大的可能,或是不久的將來,世道會比現在還亂。
遲遲不見伏危應自己,虞瀅抬起頭,只見伏危面色凝沉地望著自己。
虞瀅微疑,問“怎了”
伏危望著她,沉默了幾息后,語聲沉斂“六娘,我之前沒有過問你的事,往后也不會過問。但你若是信我,我現在只問一件事,我希望你便是不能仔細回答我,也回答我是與不是。”
見伏危忽然肅嚴,虞瀅心頭也跟著懸了起來。
靜默了幾息后,她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問“你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