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的伏安聽話的翻了身,爬到了最里頭繼續睡。
虞瀅也躺了下來,還沒有睡意,她問屏風外頭的伏危“被衾可還暖和”
伏危應“夠暖和了。”
虞瀅看了眼兩張熟睡的小臉,壓低聲音說道“越發臨近交貨的日子,我心里就越沒底,全部人都盼著這藥材賣出去。要是萬一出了什么意外,這些藥材銷不出去了如何是好”
這些藥材是幾家人花費了兩個月的時間來采的,是幾家人的希望。
是何叔何嬸贖回兒子的希望,是他們家把日子過好來的希望,也是宋三郎娶媳婦的希望。
要是這希望沒了,虞瀅不敢想象大家能不能接受得了。
伏危沉默了一下,沉聲道“若是藥商真失約,那便重新再找一條銷路。”
虞瀅露出了難色“五百斤的藥,小藥商最多就只能收購一百斤或幾十斤,且臨近冬季,也沒有什么藥商來收藥材了。就是有,我要是大肆去尋藥商,恐怕沒等我銷出去,就遭到其他醫館的打壓。”
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就是想外銷,但道路崎嶇難走,且也就幾個人,容易遇上宵小,再者也沒有運送的車馬,這兩條路太難了。”
屏風外,伏危坐了起來,墨發垂落在肩上,他緩聲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兩條路。”
虞瀅詫異道“那還有什么路可走”
“走官路。”
虞瀅不解之時,又聽他說“每年云縣都會往蒼梧郡郡府送去糧食與稅收,途中有大批衙差護送,若是能順道護送草藥銷去郡府,便能解決路途遠和路途兇險的問題。”
虞瀅琢磨了一下后,問“知縣能同意”
伏危斟酌回道“云縣貧窮,就是知縣不貪幾個錢也不夠養家糊口的,若是得利后分成給知縣,不成問題。”
從去贖大兄時,衙差多番收茶水車馬費,再到霍衙差因一百文幫忙嚇唬翠蘭嬸,和知縣知曉翠蘭嬸一事后張貼告示的幾件事看來,伏危隱約能猜測到知縣的為人。
不是大貪大惡的人,但也是個小貪的官。
雖小貪,但也是做實事的。
虞瀅認真的想了想伏危的建議,半晌后,說道“即便不是這一單生意,往后就是有大量的藥材,也可按照你這個法子來嘗試嘗試。與衙門合伙,如此一來,也沒人敢尋麻煩了。”
兩個人正商量著法子的時候,外邊忽然傳來“呯”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大件東西塌了的聲音。
聲音是從大兄的屋子傳來的,
一聲巨響,把虞瀅嚇了一跳,就是伏安伏寧也被嚇醒了。
虞瀅與他們說“你們繼續睡,小嬸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伏危也穿上衣裳,打算與虞瀅出去看一看。
虞瀅提著油燈與撐著拐杖走路的伏危出了屋子。
因聲音是從大兄屋子傳出的,這時伏危忽然想起自己雙腿殘廢時,一直都躺在大兄屋子里頭的那張竹床。
那時他便能感覺到那床不牢固了,要是動作大些,就會有榻床的風險。
伏安今晚沒有與他阿爹阿娘睡,那么屋子里就夫妻兩人
伏危剎那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連忙夾著拐杖,伸手拉住了虞瀅的手腕“別去。”
虞瀅不解地轉頭看向他,那邊羅氏也出了屋子來查看,看見他們倆,問“怎么了”
伏危看了眼大兄的屋子,面色略顯復雜。
幾息后,他委婉地與生母還有名義上的妻子解釋道“大兄屋子里頭的竹床年頭久遠,可能有些不牢固,塌了也是正常的。”
也是過來人的羅氏頓時聽明白了,老臉一紅,說道“我回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吧。”
虞瀅茫然了一瞬后,也明白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
兩個人目光相觸的一瞬,好似觸碰到了什么一般,瞬間別開了視線。
虞瀅臉頰微燙,有些不自在的說“那、那我們回屋吧。”
伏危嗓音微啞的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