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削皮后,還得做蓋子與罐子合起處的口沿,之后便是用粗糲的石頭打磨,這兩件事都是比較費時的活。
暮食做好了,幾人也就放下了手上的活計先去吃了。
吃過暮食后,大家都聚在院子里頭一塊幫忙。
伏危削皮,伏震捯飭口沿,溫杏與羅氏,還有伏安一塊打磨。
小伏寧雖然也幫不上什么忙,但也是拿著一個竹罐慢慢地打磨著。
而虞瀅則去熬豬油。
雖然現在的天氣比較寒涼,豬肉放個一天都不會壞,但還是現在熬的豬油比較新鮮。
十斤的豬肉,切去瘦肉,只剩下不到五斤的肥肉。
熬得豬油也不過是三斤左右。
虞瀅熬完豬油去瞧進展的時候,卻發現這罐子做得比她想得要快。
天黑前便大概出來了十來個竹罐,虞瀅用鹽水都煮了一遍,待明日再曬一曬,水汽徹底干了后就可以放入面脂了。
便是天色全黑了,兄弟二人都在飯廳忙活竹罐,而羅氏則催促兩個孩子洗漱,溫杏則借著膳廳的油燈做布鞋。
到了亥時,虞瀅見兄弟二人還孜孜不倦,便立刻喊了停“我一下子也不會做那么多的面脂,就先做這么多的竹罐吧。”
加上之前做的,都做了快三十個了,這都用不完呢,也沒有必要連夜做。
兄弟二人這才停了手上的活。
眾人輪番洗漱后,也就回房歇息了。
虞瀅先行洗漱回來后,伏寧已經睡著了,她給小姑娘掖了掖被衾后,便轉身研了墨,鋪了今日買回來的紙,開始默寫面脂方子。
這方子也是她從千金方里邊記下的一個方子。
雖然她之前也做過面脂,但記性這些東西很容易記混,所以她要做面脂,就必然要確定自己沒有記錯方子。
她把面脂方子寫下來后,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才能確認有沒有或錯或漏的。
正檢查著方子的時候,房門被打開。
虞瀅轉身望去,是剛沐浴回來,發梢微微淌著水珠的伏危。
伏危撐著拐杖走了進來,關上房門后把拐杖杵在了門旁,緩緩走了過來問她“怎么還沒休息”
伏危現在雖然可以不用拐杖來行走,但不可以走太久。
虞瀅低聲回道“我一會兒就休息。”
想了想,她又想與他分享今日的事,說道“今日我去尋羅掌柜的時候,提起面脂的事情了,他給我指了一條名路,讓我去蒼梧郡的醫館找他的一個熟人。”
伏危在一旁坐下,沉吟了一下,說道“玉縣到蒼梧郡約莫四五百里路,路途遙遠,便是做牛車都得兩日左右。”
虞瀅道“先前沒門路,我只想著能不能在玉縣銷出去,可現在有門路,我還是想嘗試一下。”
伏危聞言,垂眸思索了片刻后,抬眸道“也行,總歸連弩防身,也有大兄護送你去。”
虞瀅笑了笑“我以為這一回你會勸我。”
伏危沉默了一下,漆黑的目光緊緊望著她,低聲說“你所想做的,我都會支持你。”
許是他的神色和話語都格外的認真,讓虞瀅隱約感覺出了些微妙,不禁愣了愣。
與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相視片刻,虞瀅忽覺得屋子里頭有些悶。
茅草屋的通風明明極好,甚至還有些寒冷,但還覺得悶熱。
她轉開目光,岔開話題道“今日羅掌柜還提醒了我,說有人在打探我的消息。”
伏危聞言,眸色倏然一沉。
虞瀅嘆了一聲“畢竟是在別人的地頭上做了這筆買賣,肯定是會惹人不快的,總覺得接下來會有什么麻煩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