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危應道“底層藥市胡亂定價,沒有一個明確的價格,不若如先前所言,成立一個藥行商會。加入商會的,便得衙門幫助外銷藥材,而且有規定收購百姓藥材,最低不得低于多少銀錢,這樣既能保證百姓的利益,也能遏制醫館胡亂定價收購的價格。”
周知縣聞言,沉吟半晌。
“我看他們未必能答應。”
“在下愿意一試,只要有一家家同意,其他幾家便也能同意。”
周知縣抬眼看向他“你去說服”
伏危微一拱手,提出道“大人只需讓洛典史與我一塊辦此事,便會事半功倍。”
聽到洛典史的名號,周知縣微微皺眉“洛典史與洛記醫館是兄弟,洛記醫館恐是幾家醫館中最難解決的,但若是洛典史相勸,也能容易一些”
斟酌片刻,應了伏危“我會讓洛典史與你一同去,至于洛典史配不配合,便是你考慮的事了。”
伏危拱手應下,隨后周知縣把霍衙差喊入書房,讓他先去押羅家人來縣衙,之后再去陵水村告知讓伏家溫氏,讓她明日來衙門,開堂審三年前被迫去服役一事。
正欲出去的伏危聞言,猶豫了兩息后,還是開口道“大人,既是我家中之事,不若就讓我去一趟陵水村,讓我去告知。”
周知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素輿上“你確定”
伏危應“下午應會有牛車往陵水村的方向而去。”
他多出幾個銀錢,自然是能讓趕車的人把他送到陵水村。
周知縣盯著伏危瞧,心頭似乎有了答案。
“你內人還在陵水村住,是吧”
伏危低眸,避開知縣視線,應“確實還在陵水村居住。”
周知縣輕笑了一聲,把伏危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年輕夫妻,一日不見就想得緊。”
伏危并未說話,但還在書房中的霍衙差卻是忍不住憋笑。
周知縣和霍衙差他們兩人都是從年輕夫妻走過來的,哪能不明白什么叫做新婚燕爾。
周知縣擺了擺手“罷了,你想回去現在就回去吧,明早再與你家嫂子他們一塊來,就當我給你半日假,總歸也耽誤不了什么事。”
伏危頷首道謝。
出了書房,伏危先回了一趟西口巷收拾換洗衣物,順道與羅氏和伏安交代自己要回一趟陵水村。
羅氏原本不放心也想一塊回去,但想到村子沒有那么多被褥了,也就作罷。
但祖孫二人為了讓坐在素輿的伏危能快些到城門口,便送了他過去。
十一月中,嶺南的天氣一時一個樣,前些天還冷得人瑟瑟發抖,沒過幾日,又開始暖如三月天,只是這樣的天氣格外干燥。
這樣的天氣,面脂才是最好買的時候。
但虞瀅沒時間去想面脂的事情,她好似停不下來一般,回到陵水村的第三日,又去租下了十畝坡地,準備請人開墾。
去郡治所有的花銷好在都持平回來了,虞瀅手中有五千文左右的存銀。
她粗糲算了一下,這租田和請人開墾,約莫得三千五百文左右,倒還可接受。
與大兄大嫂,還有里正一塊看完坡地,已近黃昏。
他們往家里走去,虞瀅琢磨著請人開墾的事情之時,不經意的一抬眼,便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竟看見坐在輪椅上,一身淺色布衣的伏危,在落日的余暉之下朝著她露出淺淺笑意。
一層昏黃光亮的輪廓覆在他的身上,看著好像不是真人,而像是后世的立體投影一般。
虞瀅頓下步子,揉了揉眼再看,人竟還在。
這時,身邊的大嫂忽然驚訝道“小叔怎么回來了”
聽到這話,虞瀅才知道伏危并不是幻覺。
真的是伏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