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伏危一笑“季館長是個惜才的,我若是館長,也不會為了這威脅而放棄你這么個能干的女大夫。”
忽然聽到伏危的夸獎,虞瀅臉頰微紅“凈說些好聽的。”
伏危笑意更濃了些。
“總歸有人撐腰,不必太過擔憂。”
說著便把身上的外衫脫下掛在架子上。
虞瀅搗著做藥膏的藥,揣測了片刻后,問“你說這事那霍太守知道這兩封信嗎”
伏危走了過來,拿過她手中的搗藥的杵子還有研缽,道了聲“我來。”
他垂眸搗著藥,不甚在意道“興許知道,也興許不知道。”
“若是知道的話,他豈能不知那霍敏之是越界了”
伏危不疾不徐道“不說知不知道,便說知道吧,霍敏之與我有恩怨,對付我算是師出有名了,哪怕日后沈太守質問霍善榮為何越界,他也能扮作不知情,頂多說會教導一番長子,如此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說到最后,他略一哂笑“對這個換回去的嫡長子,他未必會真心待之。”
養育一十
一年說舍棄就舍棄,沒有半點憐憫,又怎么會在意血緣
“我生父為霍善榮所害,那我就很有理由相信這回霍善榮就算是知道的,估計也依舊會借著霍敏之的手來打壓我。”
“若是換成個獨善其身保全自己的知縣,定會把我逐出衙門。但他顯然不清楚周知縣的為人,也不知我早在沈太守跟前露過臉了,我豈會輕易的被他們父子算計了”
說到最后,伏危臉上露出了笑意。
虞瀅看得出來,伏危哪怕在她面前掩蓋下所有的黑暗,在說起養父霍善榮的時候,眼底的笑是冷的。
不僅笑意是冷的,就是身上也不受控制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虞瀅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研缽邊上的手。
伏危抬眸看向她。
虞瀅溫聲道“可以生氣,可以怨恨,但莫要長久被他們左右了情緒,影響了判斷。”
伏危才知自己心中的陰郁瞞不住她,暗暗呼了一口氣,對她溫和一笑“阿瀅你且寬心,只要你安然,我便不會讓他們左右了我的情緒。”
伏危的首要逆鱗,是把他從陰暗之中拉出來,重新站在陽光下的虞瀅。
虞瀅聽到他的話,并沒有因為他有多在意她而開懷,心情反而是凝重的。
她能安然自是最好,可這世上有太多的意外了,誰能確保每個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壽終正寢
就像是她這次忽然到了另一個時空,都沒來得急與家人告別。可盡管如此,她也只想親人在傷懷過后,能從悲傷中走出去,依舊過著如常的生活,而不是活在緬懷失去她的悲傷之中。
想到這里,虞瀅拿出伏危手中的藥杵子,放到桌面上。
在伏危的目光之下,她上前兩步環抱住了他結實的腰身,埋入了他的懷中。
伏危一愣,低頭看向她,雖不知她為何如此,但還是擁住了她。
虞瀅用溫柔的語氣喊了他的名字。
“伏危。”
“嗯”
她聲線更加溫和“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我可能是回家了,你莫要為我感到難過。”
話剛落,抱著她的手驀地收緊,像是要把她嵌入血肉之中一般,讓虞瀅有些難受。
“你回家我不阻攔,但絕不能比我先走一步,所以這些話,你莫說了。”
伏危的嗓音緊繃著,虞瀅看不見他的神情,但也能猜得到有多嚴肅。
虞瀅沉默了片刻,不想讓他現下過于緊張,便應道“好,我以后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