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診數日,來瞧病的人也不是很多,有時候小半個時辰里頭,有一半時辰都是在休息喝茶的。
眼見著時間也快到了,虞瀅正打算要起身離去的時候,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她的桌前。
中年男子一身灰色儒袍,留了半長的胡子,戴著布冠,看著慈眉善目的。
隱約之間,虞瀅從男人的身上嗅到了很淡的藥材味。
略一端詳,虞瀅心里有了個數。
是個同行。
虞瀅伸手做請的姿勢,隨后坐了下去。
對方一禮后,也坐了下去。
隨行的伏安上前給中年男子倒了一杯茶水。
這雅間兩面敞開,不僅通風好,且光明正大的也能避嫌。
她與茶館掌柜提出了小半個時辰看疾,包間費用和茶水費,每日都會付一十文錢。
一壺茶也不過是五文錢,掌柜自然是樂意的。
一人坐下后,
虞瀅問“不知這位老丈可有哪里不舒服”
老丈拿了三十文錢放在桌面上。
虞瀅看了眼那一小串錢,然后抬眼看向老丈。
老丈搖了搖頭,直言道“倒不是我不舒服,而是我的主家。”
虞瀅也不說什么,道“人不在,我很難看出什么問題。”
老丈卻像是沒聽到一樣,道“我主家有頭疾,已有三年時長,每每痛起來猶如針扎,頭痛欲裂,湯藥效果甚微,就是針灸也只能緩和幾分疼痛,不知女大夫怎么看”
虞瀅聞言,微微蹙眉,細想了片刻后問“頭疾發作時,可有視野模糊,或是雙眼赤紅,惡心嘔吐,面耳紅赤,脾氣暴躁易怒,且手腳麻木亦或者是口中法庫,溲黃,便干且燥,舌苔呈暗紅色”
老丈聽到她有條不想的說出這些癥狀,眼神微微一亮,隨即一笑。
“女大夫稍等,老夫且去請主家。”
說著,便轉身走出了雅間。
虞瀅看了眼香爐上還有指甲蓋長的香,耽擱一小會也是可以的,便也就等了。
不一會,老丈去而復返,身后是一個很高的中年男子。
中年約莫四十歲左右,長相粗狂,方臉,濃眉長年,面色冷冽。
男人按照現代的身高來說,目測應有一米九五左右,虎背熊腰,肌肉糾結。
他一進來,便是撲面而來的威壓,且因為他長得實在高大,這屋子都顯得狹小了起來。
伏安臉色變了,有些怵。
不說伏安,虞瀅也感覺到背脊一冷。
這太高大了,讓人莫名不敢大口喘氣。
中年男子掃了一眼虞瀅和伏安,隨后大馬金刀在茶桌對面坐了下來,伸手放在了號脈枕上,直截了當的道“把脈吧。”
虞瀅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
她跟著伏危久了,潛移默化之下,也習慣第一時間查看旁人的手掌有無繭子,繭子又是怎么漲的,所以也大抵能分辨出來哪些繭子是干活留下,哪些繭子是那兵器練武留下的。
這男人手上的繭子很厚,而他穿著雖不是大富貴,但也不是尋常百姓能穿得起的。
這人一進來,就讓人覺得非比尋常,更別說這手上不可掩飾的繭子。
虞瀅擔心這人的來歷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心里頭警惕,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給男人號起了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