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面色肅嚴,來了個下馬威“我家夫人與尋常人不同,若是傳出些什么不好聽的話,會讓大人成為旁人口中笑柄,有損了大人的顏面,大人必然會嚴懲,這一點希望余大夫能清楚且理解。”
虞瀅露出微微笑意,望向太守夫人“這點請貴人放心,病患隱私,我絕不會透露。”
婆子這時取出一張紙,道“口說無憑,簽了字才能有所依證。”
還沒開始看疾,就如同審犯人一般,保證書更是折辱人。
虞瀅來時便有各種猜想,倒是不意外,只是心情不爽而已。
雖說時下伏危還得要靠太守避禍,但她一味地退讓與妥協,只會讓伏危跌倒塵埃,沒了氣節,讓太守越發的瞧不起。
在有周旋余地的范圍內,也是可以適當拒絕的。
虞瀅沉默片刻,太守夫人微微挑眉“怎么,余大夫可是不肯簽字”
虞瀅站起身,低頭道“不是不簽,則是萬一從旁出傳了出去,因民婦簽了保證書,就是有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且不能保守秘密的人,怎能是一張保證書便能制約得住的”
虞瀅再抬起頭,眼神平靜“貴人若是信不得民婦,又怎能放心讓民婦醫治”
太守夫人似乎看穿了她,面色冷冷淡淡道“誰讓女大夫難尋,且有好醫術的女大夫更難尋,才第一面,我自是不信你的,你說這么多,無非就是不想簽保證書罷了。”
“民婦確實不想簽,不簽不是不能保密,而是一旦簽了,恐怕日后人人都效仿讓民婦簽這樣的保證書。平常人民婦能拒得,但是民婦無權無勢,但凡是有些身份背景的,民婦都拒絕不得。”
說到這,虞瀅雙手置于腹上微微一彎腰“還請貴人能憫恤一一,民婦定然竭盡所學為貴人排憂解難。”
看她不肯妥協,太守夫人不怒,反倒忽然一笑“那伏幕僚我也見過兩面,雖然兩回都坐在素輿上,腿腳不便,但風骨卻也不減,就連大人都夸贊過他,你們夫妻一人倒是有幾分相像。”
都不是什么阿諛奉承的人,在他們這個位置上,并不缺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的人。
太過刻意的討趣反倒讓人生厭,反倒是這樣的進退有度讓人多了幾分歡喜。
“夫君教養都是極好的,民婦比不上。”虞瀅謙虛道。
太守夫人笑意濃了些,反問“怎比不上”
“論才華,余大夫在醫術上的造詣厲害得緊,我都聽說了不少,時疫,伏幕僚母親的雙眼,伏幕僚的雙腿,你的臉,不都是本事還有開設醫館,沒點本事,怎能開得起來”
話多了,太守夫人態度漸漸放開了些,不再嚴肅。
虞瀅羞赧一笑“只是父親教導得好。”
太守夫人對她的底細也是了解的,但因皇城太遙遠,以前的事情了解得也不透徹,想著余氏父親為太醫,那醫術肯定也不差。
只是丈夫的身份,不便議論起那罪臣,提起余氏父親也就話到即止。
斂了笑意,暼開目光,略為不自然道“也罷,不簽便不簽,但如方才劉婆子所言,今日看疾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傳,可聽清楚了”
虞瀅應“聽清楚了,民婦定然守口如瓶。”
太守夫人點了頭,道“坐下搭脈吧。”
虞瀅坐下,打開醫箱,把脈枕取了出來。
太守夫人抬起手,微捋袖口,露出了一截瘦得可見骨頭形狀的小手腕放在脈枕上。
虞瀅微愣,把上脈后,微微蹙眉,問“冒昧一問,不知貴人腰身多寬”
太守夫人怔了怔,看了眼婆子,婆子應“因夫人近來胃口不是很好,已然瘦到了一尺五寸。”
這何止是瘦,簡直是太瘦了。
太守夫人衣服寬大,且上了一層妝容,臉型屬于沒有肉也顯得微肉的臉,所以虞瀅剛剛沒有察覺到太守夫人這般瘦。
沉思片刻,婆子低聲道“請余娘子來,有兩個問題,一是聽聞余娘子自己把臉上的黑斑治好了,也給婦人美容養顏,效果顯著,我家夫人也想一試,一”
話音停頓看了眼自己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