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想出一個結果,她就發現,人魚也變得和她一樣,不吃不喝。
人魚這一整天,除了給她喂水、喂肉、抱著她曬太陽、看日落,幾乎沒有做別的事情,更沒有喝水進食。
像是云溪死了,她也不活了那般,跟著她一塊絕食。
云溪看到人魚這幅模樣,心臟忽然一揪一揪地疼。
她在心里吶喊,不要這樣,不要為了她這樣
卻沒有什么力氣開口同人魚說話。
可這一絲疼痛,像是撕開了一道麻痹她的口子,她的身體,終于恢復了一點感知力。
她察覺到了身體的近乎虛脫的疲倦和頹廢的困頓,她躺在枯草堆上,感覺很難受,幾乎沒有力氣站起來。
但她還是伸手抱住了人魚的尾巴。
她怕人魚趁她睡著后,跑出去給她到處找草藥。
她不需要草藥,她只需要再熬一兩天,就能徹底死透。
死透
心中還是冒出了“死”這個字眼,云溪終于意識到,自己確確實實在求死,而非之前麻木狀態下,自我安慰,自我暗示,自欺欺人,說想要活下來,只是吃進去的東西會吐出來。
她根本一點都不想活,她就是在求死。
她不跳海,她不跳崖,她不自戕,但她把吃下去的食物都吐了出來,還找理由說是胃讓她吐出來的。
其實就是心里強烈的求死之心,影響到了身體的功能,心理問題,帶來的生理問題。
能夠意識到自己在求死,已經是從麻木狀態中,抽離開了一些。
這個夜晚,云溪抱著人魚的尾巴,嘗試入睡。
她覺得如果能在睡夢中死去,那真是再美好不過。
人魚尾巴上的鱗片很鋒利,每次被云溪抱住時,人魚的動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傷到云溪。
所以,云溪篤定,抱住人魚尾巴后,人魚不會趁她睡著后,偷偷抽走尾巴,跑出去,漫山遍野找草藥。
她不希望人魚再去涉險,人魚很好,性格好,對她更是好,她不愿意人魚死去。
她希望人魚健健康康地活著。
這是人魚的世界,人魚的領地,而她只是一個過客,為了她去死,不值得。
她心中想法很多,可一句也沒說出來。
云溪只是抱著人魚的尾巴,躺在枯草堆上。
人魚從她背后抱著她,喉嚨里的咕嚕聲依舊很溫柔,像是在哄她睡覺,像是她告訴她,若她真的一睡不醒,自己也會跟著一塊,永遠沉睡過去。
云溪睡不著。
人魚白日里的那聲哀鳴,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信念坍塌那刻,她的思維好似被塵封了那般,她變得不哭不笑,不喜
不怒,平靜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