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溶洞中。
她從水潭中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上半身癱在了巖石上,下半身的尾巴泡在水潭中,甩來甩去,水中蕩開一圈圈藍色的血液。
云溪幾乎沒有察覺到。
她坐在地上編織完善漁網,打算改天帶出溶洞去,放到河流中,攔截魚蝦。
偶然一個轉頭,看見滄月匍匐在水邊的石頭上,她心頭一緊,連忙走過去,蹲下來,觀察滄月的上半身是否有受傷。
“你真的出去和其它野獸打架了”云溪摸了摸滄月的腦袋,“痛不痛”
滄月咕嚕咕嚕了幾聲,聲音有氣無力。
她的肩頭有幾道抓痕,滲出了藍色的血液。
云溪扒下她身上動物皮,看見她的腰腹部,也有幾道抓痕。
今天的搏斗,顯然要比昨天兇險得要多。
云溪讓她平躺著,拿了草藥搗碎,敷在她的腰腹部,然后用自己那件白襯衫給她裹住。
她的腰腹部,有大大小小數道疤痕。
云溪摸著她的腰,說“我想想辦法,把你去年掉下來的鱗片,縫在動物皮毛上,然后你穿上,也算一層保護。”
滄月咕嚕了幾聲,抱著自己的尾巴,舔舐那幾道被抓傷的地方,硬生生用牙齒咬下了破損開裂的鱗片。
盡管知道這是野外動物生存的常態,就像人類世界中,野外流浪貓貓狗狗,也時不時會掛彩一樣,云溪看著滄月的一道道傷
痕,還是會感到揪心。
這次受傷,滄月在洞內休養了兩天。
第三天的時候,她新長出來的鱗片覆蓋了原來受傷的區域,腰腹部的傷口早已愈合結疤,并開始泛癢。
她的指甲太鋒利,容易把自己撓得血肉模糊。
云溪看見,會主動身上幫她輕輕抓兩下,然后告訴她“不要一直抓,傷口癢說明快好了。”
滄月點點頭“這樣啊。”
這天,滄月背著云溪,再次出了溶洞。
春光明媚。
她們在洞外吃了一條魚作為今天的第一餐。
余下的時間,滄月帶著她,巡視自己新占領的領地。
接下來的幾天,滄月每天都會巡視領地,大概是擔心有些動物去而復返。
云溪在西海岸的懸崖上,發現了一片海鳥的聚集地。
這片懸崖的斜坡長滿了青草,逗留了成千上萬只的海鳥。
海鳥都喜歡臨海的環境,方便捕魚。
它們長著黑色的喙,白色的羽毛,黃色的爪子,在草地里聚集筑巢。
滄月背著云溪,悄悄出現在草地的邊緣地帶,一人一人魚,趴在地上,觀察遠處的鳥群。
有的鳥閑庭信步,在草地上走來走去;有的鳥,拍打著翅膀,騎在另一只鳥的背上;有的鳥,從海邊銜來了一條小魚,一邊啄下一口,一邊喂到巢穴里,探出腦袋的小鳥嘴里。
趁鳥群不注意,云溪悄悄搭弓,準備射箭。
滄月則偷偷將手伸進其中一個巢穴中,掏出兩顆蛋來,塞到云溪背后的草簍中,接著,背起云溪就跑。
海鳥群在身后嘎嘎亂叫。
云溪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一只箭,就被迫收起,也放到了身后的背簍中。
她摟緊滄月的脖頸,問“這不是你的領地嗎你跑什么”
滄月沒有咕嚕咕嚕,而是用人類的語言,解釋說“多,太多了”
大意是說,海鳥太多了,會被啄。
云溪
原來,她就是從這里掏鳥蛋的。
原來,她也懼怕鳥多勢眾,懂得逃跑
也是,這些海鳥聚集而居,就是為了獲得最大的保護。
任何一只兇猛的野獸,都要掂量掂量被幾千只海鳥群起攻之的下場。
云溪暗暗慶幸,還好沒射出那一箭,否則,連滄月都不敢和那上千只的海鳥起沖突,她怕是要被海鳥啄個死無全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