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當然逃。
媽媽病死了,在這個世上,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但她不會自暴自棄。她答應過她媽,會好好活下去,那就一定會活下去。
賊老天一次又一次想逼死她,她偏不死,偏要活出一個人樣來。
柳馨打開床頭柜,拿出壓在最下面的餅干盒,打開盒子,露出兩把手槍。手槍是她從喬奚給的那個紙箱里找出來,放在一起的還有一盒子彈。
她會開槍,在喬家借住那半個月,她在喬家地下室的射擊場上學過,喬奚教過她開槍。
喬奚已經帶著父母翻越圍墻離開錦瀾山莊,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在漆黑無光的地方,再三確定周圍沒有人,她拿出越野車。
坐上車,喬遠山吐出一口氣,順利離開小區,踏出成功的第一步,第二步離開市區。
市里一片混亂,上百萬人被困在疫區,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認命等死的人只會是少數,更多人會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機會。
早在之前就發生過好幾次暴動,一次比一次更嚴重,這一次也更勝從前。當有了帶頭的人,蠢蠢欲動的大部人立刻響應追隨。
人太多了,工作人員分身乏術,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即便是開槍也震懾不住,前面的人想停下,可后面往前沖的人不愿意停下。在人流之下,前面的人被迫成為悍不畏死的敢死隊,以血肉之軀堵住槍口。
蟻多咬死象,工作人員筑起的防線被沖垮,他們自身也遭遇沖擊,被搶走武器,被各種想的到想不到的武器刺傷,直至倒在血泊中。
反應快的人搶到了車,把油門踩到底,沖了出去,更多的人只能用腳奔跑。
“怎么這么多人”喬遠山和奚靜云駭然。
喬奚抿了抿唇“我們想逃命,別人也會想。”從全局來看,把疫區的人封禁在疫區,防止瘟疫大范圍擴散,損失最小。可疫區的人不會這么想,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前面有人”奚靜云急忙提醒。
喬奚看見了,一個女人突然沖了出來,她咬著牙,沒有剎車,而是繼續往前沖。
喬遠山勃然變色“有人有人”
揮著雙手的女人連滾帶爬逃走,被呼嘯而過的越野車濺起來的雨水濺了一身,女人對著車尾破口大罵“趕著去投胎嗎,撞死你”
旁邊商店里走出來五個男人,領頭的光頭啐了一口“媽的,倒是機靈,沒停車。”
旁邊的人遺憾“我看著好像是悍馬,這車性能老好了。”
女人罵罵咧咧“好也沒用,人家不上當,嚇死我了,下次換你們來,要不是老娘跑得快就被撞死了。”
“我們沒用,你是女的,司機可能心軟。換成我們,司機看見男人有戒備心,就算剎車也不會下車。其實孩子最好,可誰讓孩子都死光了。”
女人靠了一聲“別車沒搶到,老娘先被撞死了。”
“行了行了,你趕緊準備,我看見車燈了,又有車來了。”
“趕緊弄個車跑路,靠走能走多遠。”
離開的悍馬車里,喬奚向父母解釋“我看見旁邊店里有好幾個人,懷疑他們想搶車。”
驚魂未定的夫妻倆聞言,又是一驚。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后怕,這世道讓人變得人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