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木下一行人走到了他們的目的地醫院。
在踏進醫院的大廳時,木下才豁然反應過來,他似乎并沒有從太宰治的口中得到關于他問題的準確答案。
太宰治說了不想做他普通的朋友,但另一方面,他也說了,他明白木下一定會離開。
如果太宰治所求的是超出友誼范圍的感情,那他自己也明白,這段戀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既然如此,何必來招惹他
如此說來,這似乎處處充滿了矛盾。
木下的心情有些復雜,帶著點憂慮,又帶著點無奈。
太宰治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木下又回想起太宰治在路上對他說的話。
記住他
木下的手微微蜷縮,他沒想到太宰治會說出那一番話來。
事實上,在他無數次的被迫旅行中,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失去了容身之所,而唯一所能保留下來的,唯一一直屬于他的只有他的記憶。
只有那些記憶證明過他曾獲得過愛,獲得過朋友,獲得過家人,曾來到過那個世界,經歷過那么多美好又悲傷的事。
所以,每當他擁有了新的羈絆,他都會拼盡全力地記住對方,記住他們之間的經歷,記住對方的模樣,記住那個人帶給他的感覺。
他是如此地渴望記住那些回憶,就像鳥兒渴望天空,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綠洲。
因為如果他能記住,記憶中的那個人就能永遠地活在他的記憶中,陪伴在他身邊。
對木下而言,一個人真正的消逝,就是在他被人所遺忘的那一刻。
記住,并再也忘不了嗎
木下蜷縮起來的手放松了下來,自然垂落在身旁。
就這樣吧。
無論太宰治想做什么,他都拒絕不了也不想拒絕了。
木下看了一眼太宰治,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木下帶著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來到家入硝子的辦公室,說明了情況。
木下鄭重其事地委托道“這場至關重要的手術就拜托給你了,醫生”
既然是要做換腎的手術,那自然當仁不讓是我們妙手回春的家入硝子醫生了
即使是聽到了如此炸裂的前情提要,家入硝子也見怪不怪地應承道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她掃了一眼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嘴邊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打包票道
“放心,我是專業的。保證完成你的要求。”
太宰治早就在木下提出要趕往醫院時就猜到了木下要去找誰,但坂口安吾還是第一次見到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此時正坐在一張桌子后面,青春靚麗的臉上滿是膠原蛋白,右眼下點著一顆美人痣,身前的桌子上,煙灰缸里插著數十只被使用過,摁滅了的煙頭,怎么看都不像個正經大夫。
察覺到坂口安吾隱晦的打量,木下介紹并吹捧道“別看硝子醫生年紀輕輕,她可是擁有著反轉術式的神醫,或大或小的傷口都能被治愈,是小小的開個刀而已,對她而言輕而易舉”
坂口安吾恍然,木下帶他們直奔而來不僅僅因為對方是擁有同樣經歷的自己人,原來也是因為其擁有的治愈系能力。
并且眼前的這個人根據木下所說,還不像武裝偵探社的那位與謝野晶字小姐一樣擁有必須瀕死的先置條件,確實是個非常厲害實用,也適用于他們目前情況的能力。
家入硝子像是察覺到了坂口安吾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她見過了太多剛知道她能力的人所擁有的表現,自我調侃道
這個能力還不錯吧”
還沒等坂口安吾順勢推崇一一,家入硝子就以一種好像是在開玩笑,但又完全不是開玩笑的語氣接著道
“所以如果不小心捅錯了位置,還可以把你們治愈后再重新捅哦。”
坂口安吾
家入硝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補充道“不過要是不小心捅到心臟的話,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繃住嚴肅的表情說“這方面還是請您看準了再捅”
太宰治也跟著雙手合十,比出拜托的姿勢“硝子醫生,到時候請千萬對我溫柔一點”
然后他毫不猶豫地出賣道“你可以先捅安吾的找找手感。”
家入硝子沒有回應,而是帶著琢磨不透的笑意,雙手隔著遮擋住她下半身的桌子,向下摸去,像是抓住了什么東西。
“哐嘡”一聲巨響,家入硝子雙手提著那個物件,將其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