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帶他先過去罷。”
“”
山前殿在萬歲山,依山而建,坐北朝南,分為上下兩層。是皇帝設宴的地方。
朱翊鈞帶著他的紅梅來到山前殿的時候,距離申時還有半個時辰。但除了嘉靖帝,其他人已經到到齊了。
皇上還沒到,大家便在殿內候著。
朱翊鈞從門內探頭往里張望,看到了皇貴妃、寧安公主、李承恩他正在尋找娘親的時候,忽然,視線被一抹深藍擋住有人站在了他的跟前。
朱翊鈞正要抬頭,那人卻蹲了下來。雙手扶著他的雙肩,熱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眼眶里竟然隱約有淚光。
光是看,已經滿足不了他激動的心情。一只手從朱翊鈞的肩膀緩緩上移,撫上他的小臉,又摸了摸他的頭。
朱翊鈞看著他,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大過年的,他這是在干什么,大過年的怎么還哭鼻子呀。
看到朱翊鈞迷茫的眼神,那人更是情緒激動,一把就將他摟進了懷里“鈞兒,你不認識我了嗎”
“認識。”朱翊鈞推開他,有點不確定,再看看,“你好像是我爹爹。”
裕王還以為親兒子不認識他了,心中百感交集,哪知道小家伙卻依稀還記得他這個爹爹“不是好像。”
“我就是爹爹。”
朱翊鈞看著他,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替他擦去一滴眼淚“別哭啦,皇爺爺不喜歡。”
裕王也知道,父皇不喜歡他這副懦弱的樣子。可他一年沒見過兒子,實在忍不住。卻不曾想,反被兒子取笑了。
裕王羞慚的低下頭,拿衣袖飛快的拭了一下眼淚。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兒子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也在皇爺爺跟前哭過,被訓斥了嗎
誰曾想,他兒子又說了句更扎心的話“皇爺爺只喜歡看我哭。”
“”
懂了,帝王厭煩所有人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寶貝孫兒除外。
聽到這話,裕王卻破涕為笑“那就好,那就好”
朱翊鈞卻靠在了他的身上,小家伙身體軟軟的,跟沒長骨頭一樣,屁股落在他爹一條腿的膝蓋上。
裕王卻有些受寵若驚,輕拍兒子的后背“累了吧,爹爹抱。”
他一把將兒子抱起來,小家伙乖巧的趴在他的肩頭,問道“娘親呢”
裕王吩咐他身邊的太監“去請王妃。”
他抱著朱翊鈞往無人的偏殿走,又湊上去貼貼兒子的小臉,問道“冷不冷。”
小家伙搖頭“不冷。”
雖然他說不冷,但裕王還是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替他擋去寒風,直到從側門進入偏殿。
裕王妃在大殿內坐立不安,她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期待這一場宮內的家宴。她不求別的,只希望能在宴會上看一眼兒子,看他過得好不好,長高了沒有。
太監過來請她,說是小皇孫來了。
裕王妃急切的站起來,差點帶倒了矮幾上的茶盞,幸而她反應夠快,才沒有失態。旁邊的景王妃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很快又垂眸,安靜的坐著。
景王有嚴氏父子的支持,日日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裕王跟他一比,過得像個貧民。但景王妃心里卻是羨慕裕王妃的。
比起裕王只裕王妃這一個正妻,景王府可就熱鬧了。去年誕下小皇孫的,正是景王身邊一個側妃都算不上的小妾。
裕王妃跟著太監快步來到偏殿,剛走到殿門口,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裕王肩膀上的小團子。
“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