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趙孟尋,一整個貼在了夏沉光身上,替他鞍前馬后地又送咖啡、又送甜點,傾囊相授地教他該怎么接待客戶、推銷話術,噓寒問暖地關心他,那叫一個殷勤啊。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夏安瑜是親身體會到了。
夏安瑜去洗手間的時候,聽到隔間外同事們背后議論著
“真是白討好他了,沒想到是個假貨。”
“就算因為撫養一場,感情再這么好,繼承家產的時候,怎么可能放著親兒子不要,給個假兒子。”
“對啊,偏偏人家親兒子是那么個又高又帥的。”
“英俊還在其次,你看看趙孟尋都把人家欺負成什么樣了,人家愣是一聲不吭,連告狀都沒有。”
“夏沉光這小子,真是讓他干什么就干,挨罵也忍著,跟夏安瑜對比起來,那是半點少爺架子都沒有,還會主動承擔其他實習生的活兒,反正我對他印象很好。”
“不僅虛心請教,人家還有禮貌,見了我還叫哥,不
像那個假的,喂來喂去,真的,高下立見。”
夏安瑜在衛生間里呆了半個小時都沒出來,恨得直咬牙捶墻。
近乎二十年他過的都是夏家太子爺前呼后擁的優越生活,不論是學校里還是公司,還是少爺小姐的社交圈里,他都是中心位。
驟然間風頭被搶,仿佛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搖搖欲墜的。
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從洗手間出去以后,雖然同事們見了他還是會笑臉相迎,但他看著他們每個人,都能想象到他們在背后嘲笑他的樣子。
誰越對他笑,他就越恨誰。
一顆心沉沒在深淵里,難以自拔。
那幾天,夏沉光在售樓部成績卓越。
一開始不太會推銷,但他肯認真去學,又有夏驚蟬在邊上教他如何高情商地應對客戶,竟然真讓他賣出了一套房,而且還是最大戶型的躍層。
銷售部的工作人員,沒一個不喜歡夏沉光的。
他是夏家真正的太子爺,卻半點架子都沒有,謙虛又好學,跟著夏驚蟬學得嘴還甜,五十歲以下的統一稱呼“小姐姐”,聽得售樓部的女人們心花怒放,越來越溺愛他了。
夏樾對夏沉光的欣賞是不加掩飾的。
這孩子心性純良,沒什么壞心眼,這段時間的努力表現雖然是為了討父母的歡心,但他的功利心顯然比不上他對籃球執著的熱愛。
一下班回家扒拉幾口飯菜就抱著籃球飛奔向體育館了,夏樾想當面表揚他幾句,都沒時間。
售樓部里,夏安瑜如坐針氈。
所有員工都喜歡夏沉光,有資源也都介紹給他,對夏安瑜則是不屑一顧。
面上,他們還是恭恭敬敬,但笑面一轉就是冷臉,甚至背地里極盡嘲諷之能事。
夏安瑜偏偏還不能在這些人面前失了風度,只能咬牙忍著,對每個人都做出和藹可親的樣子。
心里頭一口怨恨發泄不出來,下班以后的私人聚會,他只能對著外面那些攀附他的外圍耍脾氣發泄。
有天晚上,他在白因會所看到一個跟夏驚蟬長得有點像的女生,招招手把她叫了過來,拿起桌上的蠟燭油往她手上滴。
女生連連后退,驚聲尖叫,他喝得有點多了,她越是掙扎,他就也是暴怒,揚手給了女孩一巴掌,然后用蠟燭燒她的頭發。
蠟燭火焰不慎燒傷了這個女孩的臉,清醒過來之后夏安瑜心里也很害怕,怕女孩報警惹上官司,更怕被家里父母知道。
本來夏父夏母對他已經淡了很多,再發生這樣的事,恐怕他在夏家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夏安瑜只能用錢擺平這件事。
那女生敢怒不敢言,暫時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