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都沒見過景元帝的臉上有過復雜的表情,那男人仿佛生來就是冷漠的冰雕,與生俱來的氣勢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但那一夜heihei
皇帝臉上那種熾烈的情感,仿佛能夠將最堅固的冰雪融化,那種澎湃的欲望,甚至沖擊到了章妃,這才讓她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景元帝也是人。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點。
而讓他融化的,是一個太監。
莫名的情緒撕扯著章妃的內心,她撫摸著小腹,臉上浮現出來的猶豫與不甘,是她自己都沒發覺的貪婪。
那個時候,章妃還沒意識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直到今日清晨,她應約去御花園賞春。
這宮里頭,能爭奪來去的,不過皇帝的寵愛,除此之外,難得有幾分淺薄的交情,也都花在這來往的邀約上。
春日伊始,御花園的花,也開了不少。
章妃聽著幾個老姐妹打趣兒說話,有些興意闌珊,就在她只打算坐坐再回去時,聽到柳美人略有嫉妒地說著
也不知道到貴妃娘娘到底是怎么heihei如今,就連德妃娘娘,也不得不退讓,可真真是heihei”
“渾說些什么呢她可是黃家的人。”
“便是黃家的人,那又怎么樣這后宮里,難道缺的是世家門第的女子”柳美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缺的,是能生下龍種的人”
“話雖如此,可陛下從來不貪戀這個”
“呵,要是現在有誰能成為這頭一人,怕是要變天了。”
另一位面容和善的江嬪搖了搖頭,嘆息著說“我們都是太后娘娘選出來的,陛下怕是不喜歡。”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都悄悄住了嘴。
再說下去就危險了。
有些念頭,或許能夠在心里盤旋,但那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剛才那人許是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住嘴不說話。
直到章妃打破了寂靜,隨意地說道“倘若,陛下有了喜歡的人呢”
柳美人似乎不喜歡剛才的安靜,聽到章妃這么說,就急急跟了上來,捂著嘴笑“這怎可能呢咱這位陛下,可是個冷情冷性的,可當真想不出來他喜歡人的模樣。”
許婕妤低聲“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不是徹查過后宮我原以為,是為了肅靜風氣,不過后來,倒是又聽了一耳朵。”
她見其他幾個人都在聽,頓了頓,還是說了下去。
“太后娘娘,似乎是因為陛下,這才動了心思。”她含糊不清地說著,“許是為了,知道個明白。”
許婕妤說得模糊,其他人也聽得懵懂。
唯獨章妃,幾乎在許婕妤說話的那瞬間,就明白過來她是什么意思。
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太后知道,景元帝喜歡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嗎
章妃心里計較著此事,一個瘋狂的念頭涌現了上來,倘若
就在她走神的片刻,這些妃子也已經要散了,眾人紛紛起身離了這暖房,章妃顯得心不在焉,就在下臺階時,一不小心崴了腳,那身子就狠狠朝著那其他人撞了過去。
“哎喲”
“啊”
“好疼”
接連的聲響不斷,好幾個人都摔倒在地,發出了慘叫聲。
這些都是嬌滴滴的主子,從來還沒吃過這樣的苦頭,等太醫院的人趕過來時,場面已經有些不太好看。
可偏生,章妃是這里份位最高的人。
其余人等心里就算是不滿,卻都不敢出聲說些什么,任由著太醫診治后,這才各自回去。
唯獨章妃。
原本太醫是要給她診脈,可她卻是不許,只說自己摔到了腿,讓太醫好生治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