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迎胡打的頭顱掛上城墻的那一日,景元帝就允許其他外朝使臣離開。
有些人立刻動了身,如山佑與越聿,有些,卻是遲遲沒有動作,正如高南。
阿耶三不說話,他們根本走不了。
“今日下午,我收到一個消息。”阿耶三用高南語低聲說道,“山佑使臣團在路上遭遇了山賊,幾乎全部覆沒。”
幾乎全部的意思,就是只活下來一個。
唯獨山佑使臣活了下來。
其余人等嚇了一跳,有人立刻追問“山賊赫連境內,有這么兇狠的山賊”
他們來朝,身邊帶著的護衛不少,其中不乏身手高強的。
山佑就算只是個容易被欺負的小國,肯定還是帶了不少人,又怎么會死剩下一個
“大概,是山賊太過兇狠。”阿耶三淡淡說道“使臣團里,還有山佑使臣的兄弟,不過全部都死絕了。聽說,山佑使臣差點就瘋了。”
阿耶三這話說出來,就帶著一股莫名的壓抑。
“越聿人,出事了嗎”
“沒聽說。”
連之前氣勢囂張的越聿人都沒有出事,那為何會是山佑
阿耶三的副手低聲說道“難道您的意思是,這是赫連皇帝動的手”
阿耶三嘆了口氣“誰知道呢。”
這真是不妙。
當初和陰出事,他不是沒有過猜想,和陰使臣多少是被算計。可如今,山佑使
團出事,無疑讓這事有了個近乎明確的定論。
或許,山佑人,利用和陰使臣去“刺殺”景元帝,此舉不意在刺殺,而是為了讓赫連皇帝發怒,進而對和陰降罪。
這個人,如果不是和陰使臣,是高南使臣,或者越聿使臣也行。
畢竟,山佑這個小國,夾擊在這幾個彪悍的外族里,著實太過倒霉。
赫連皇帝將所有的外族使臣扣在京城,不叫他們離開,倒也不限制他們外出,只做出一副曖昧的姿態,遲遲沒有下定判決。
赫連皇帝看起來,并不怎么在乎所謂的真相。
他用著山佑人遞上來的借口,襲擊了和陰人,殺了呼迎胡打,沉重打擊了他們的氣焰,而后,在消息傳回京城的那一日,將剩下的和陰使臣團的人,都推出去斬首。
紅血與戰果,徹底點燃了百姓心里的熱火。
這近乎是民意的幼苗。
倘若赫連要戰,這是最根本的基礎。
而后,在讓眾多外族使臣離開后,又極其順手的,將山佑使臣團的人,殺得只剩下一人。
呵,山賊
尋常普通的山賊,要如何滅得了使臣團的護衛
赫連皇帝笑納了山佑人獻上來的借口,所以留下了使臣一命;可刺殺之真,算計也是真,自然也得有人為此償命。
看起來,真的,很公平。
阿耶三閉了閉眼,這或許只是他的猜測,可這猜測未必是假。
“我等沒有刺殺赫連皇帝的意圖,塞外也未有動靜。如果越聿人都沒事,那我等也可平安離開。”副手低聲說道,“可是您一直讓我等逗留在這,可是有別的緣由”
阿耶三捏著眉心,過了一會,才長長出了口氣。
他啞著聲音說道“在過去幾年間,我們在京城,一直都有暗探。”
阿耶三伸出手,手心是一顆近乎糖丸的小東西。
捏碎糖丸,藏在里面的,是一張小小的紙條。
“我們離開,也未必能活。”
“咳咳,咳咳咳”
雜買務里,鄭洪的屋內,時不時傳來咳嗽聲。
他病得有些重。
不過,比起前頭幾日高熱不退,已經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