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約四
沈檀溪迷迷糊糊地聽著齊嘉恕的怒喝聲,她眼角微微染上一點濕,悄然轉過臉去。
后來沈檀溪被齊嘉恕扶著坐起身,喂她喝下風寒藥。喂完藥,齊嘉恕扶沈檀溪躺下,給她蓋好被子。
沈檀溪意識迷糊,可對齊嘉恕做的事情都有模糊的印象。
甚至,她還知道齊嘉恕彎下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檀溪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睜開眼發現周圍一片昏暗。她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隱隱能夠看清周圍的輪廓。
這里不是她的房間,而是齊嘉恕的屋子。她還在他的床榻上。
她垂眸望去,果然見齊嘉恕趴在床邊睡著了。她視線緩慢地下移,看見她的手被齊嘉恕握在掌中。
她望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目光逐漸復雜起來。
她曾被人辜負過,嘗過那種苦與痛交織的鉆心滋味兒。
她不是怕再被辜負,而是怕會辜負了他的一往情深。
齊嘉恕很有守護病人的覺悟,他并沒有睡沉。沈檀溪醒過來沒多久,他就睜了眼。
“醒了”他抬眼看向沈檀溪,詢問的同時,他伸手摸了摸沈檀溪的額頭。
他在確保沈檀溪退燒了之后才敢睡一會兒。如今見她沒有重新燒起來,才真的放下心來。
疲憊也跟著傳來,他打了個哈欠。
“我不礙事的。您去休息吧。”沈檀溪說完才發現自己睡了他的床。她想要坐起身,視線落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齊嘉恕順著她的目光瞥過去。
貪戀,讓他沒有松手。
沈檀溪想要起身需要伸手撐著床榻,她動作輕輕地掙了掙被齊嘉恕握著的手。
齊嘉恕握了那么久,不愿意松開。他直接說“我要握著。”
沈檀溪蹙眉看著他,良久,不再掙。她重新貼回枕頭上,輕聲說“我不會對你很好的。”
齊嘉恕詫異抬眼看她,反問“你對我還不夠好”
沈檀溪語塞,一聲輕嘆。
“沈檀溪你怎么總是嘆氣”齊嘉恕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你這名字不好,檀溪檀溪,嘆息嘆息,怪不得你總是嘆氣。”
沈檀溪輕笑了一聲,垂眸道“云琳也這樣說過的。”
“又是云琳,你們感情就這樣好”
沈檀溪點頭,柔聲道“她很好很好的。我和我剛進宮的時候,六歲,要懂事又不懂事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剛父母雙亡,突然到了陌生地方,還是皇宮那樣的地方,有些害怕。白天我努力學得懂事乖巧一些,夜里一個人總是哭。還是云琳看見我眼睛紅知道我肯定夜里哭過,讓我住進她的宮殿。”
想起施云琳,沈檀溪的眼尾勾出一抹柔笑。“她比我小一歲,那個時候才五歲。她不說是擔心我一個人害怕,只是說她夜里怕,需要我陪著她。那個時候她母妃也剛剛去世,生阿
璟的時候難產去的。”
沈檀溪很少和齊嘉恕說這么多話,齊嘉恕安靜地聽完,問“那你們兩個誰哭得多”
沈檀溪想了一會兒才說“那還是云琳哭得多些。畢竟我年長她一歲。”
“我從剛進宮就和她住在一起了,不止是住在她的宮里,而是睡在一張床上。她雖然比我小一歲,可我們一起學東西,她總是比我學得更快更好。”
身邊有個優秀的人,會有激勵作用。那些年,沈檀溪總是安靜地坐在一邊努力去學、去追趕。
朝夕相處,她又太想像施云琳一樣優秀,以至于在某些習慣或喜好上,她身上有了施云琳的影子。
所以,周澤明才會對她青睞。
那時候她春閨少女心對感情懵懂,身在局中竟是看不穿。
沈檀溪又幽幽嘆了口氣。
“你又嘆氣。”齊嘉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