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鉉徵已經老了,即使有香甜的奶茶滋潤,也遮掩不了她說話時的喑啞。
“如今過去了十年,上一次科舉是去年,女進士占了一半有余,為什么嗯在孟月池她為相之前,大啟朝堂上已經有三分之一的朝臣是女子,為什么你們不會以為是那個所謂僅僅是平庸的先帝的恩典吧不是是梅舸,是有一個女人她站在高處,用她的脊梁為這世上的其他人撐起了一條路。明宗陛下是這般的人,聞相是這般的人,咱們祖上的那些為官的女子,她們是這般的人孟月池,她也是這般的人是她們告訴了我,退讓也好,妥協也罷,換不來我想要的,唯有爭,唯有斗”
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柳鉉徵覺得自己這一生都沒有過這般的憤怒。
哪怕是她自己直到三十歲才在世人面前第一次提起筆。
哪怕是她在世
家和陛下的夾縫之間進退維谷。
哪怕是她一次次地被貶低被嘲笑。
她沒有過這般的憤怒。
“明宗的遺志是什么我們這些人,我們的母親、姑姑、姨母、祖母、外祖母她們踩過熱炭走在通往朔北的路上,她們在想什么她們在想如何求存么她們在想著我們該如何討好男人讓我們能得一息安穩么還是在想著女人絕不能靠著造反稱皇帝,絕不能取了他們萬俟家的天下而代之”
說罷,柳鉉徵站起身。
“來人開門”
幾處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所有人都驚訝地站了起來。
每一個門外面都鋪滿了赤紅的熱炭,在外面延伸出了兩丈長。
“你們既然不愿在新朝效力,就效仿那些女舊臣們走出去,讓我看看你們的決心。”
“柳鉉徵。”于若菲看向她,“你是在效仿代宗當年嗎”
“效仿萬俟壬那個賤人”
柳鉉徵冷冷一笑。
當著所有人的面,這位已經年過八十的老人脫下了自己的鞋襪。
“我決心走另一條路,此路上有一新朝名為大昭,為女子所創,我雖然老邁,也只盼著新朝能為天下間女子謀更多的路”
說罷,她徑直走到了一處熱炭前。
就在她要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有人攔住了她。
“柳大人,您這條路既然是為了朕而走,自然是朕來幫你才對。”
穿著一身金邊素錦衣裳的女子笑著出現,讓柳鉉徵驚訝至極。
“你陛下。”
來的人,自然就是大昭的開國皇帝孟月池。
她低頭看看這些熱炭,淺淺搖頭。
“柳大人,您為朕、為大昭做到如此地步,實在令朕不知該如何謝您。”
說完,她抬腳踩在了炭上。
她穿的是牛筋底短靴,幾乎立刻就有一股烤肉的味道傳了出來。
“陛下,您”
柳鉉徵就看著孟月池向著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走到柳鉉徵面前,孟月池彎下了腰,竟然直接把她給背了起來。
端肅鎮定了大半輩子的柳大人傻了。
“陛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