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簡青對深淵生物的接受度到底有多高。
“還好。”簡青語氣很輕松地回答,“只是不像人而已。這里又不是收門票的動物園,你不能要求一只怪物對人類來說到底有多少觀賞價值。”
這番話并沒有打消顧流明的困惑,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眸,緊緊盯著簡青的眼睛。
索蘭終于緊趕慢趕的從后面趕上來“你們走得好快啊,簡老師,這些異種沒嚇到你吧”
“沒有。”簡青對待索蘭的態度溫和有禮多了,像是再一次戴上了孱弱純潔的面具,“只是有些不習慣畢竟這些動物,長得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索蘭被這個形容逗笑“咱們這里是異種研究院嘛,你可以自己先看看,這里出現的異種都被很好的收容起來,對我們來說還是很安全的。小顧我得先借走了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那些同事估計不太想加班。”
簡青很懂事的點了點頭,朝著滿臉寫著不情愿的顧流明望去一眼,意思很明確
快去。
顧流明在原地猶豫了三秒,終于轉過頭,在索蘭的催促下,和他一起前去修理剛剛因為信號中斷而破損的培養膠囊。
簡青再一次短暫地獲得了自由。
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了,這里裝有很多監控,他不能隨意動手動腳,也就只能看看。
三樓壞掉的培養膠囊在另一端,簡青朝著長廊深處走近。
那些更大的培養容器里同樣是瑩藍色的液體,而越靠近盡頭、培養膠囊中的異種體型就更大也更像人。
盔毛蛇、半人馬、深海單盤蛸
它們盤亙在巨大的玻璃膠囊中,隨著人工制造的浪潮起起伏伏。
而走廊的盡頭,矗立著一個三人高、十米寬的立方體膠囊。
與其他展柜不同的是,那里是空著的
研究院不可能為一只從未捕獲的未知生物鑄造棲息地。
它一定是曾經被人類從深淵里捕獲,又從這固若金湯的牢籠中逃出去了。
簡青好奇地抬起頭,去看立方體旁邊掛著的牌子。
上面寫著的名字叫塔納托斯簡青知道這個名字。
他曾在一則希臘神話中聽過,塔納托斯作為最狂傲無禮的死神,容貌俊美,司掌著死亡與毀滅。
研究院為什么要為一只異種取這樣的名字
隱隱的不安彌漫上心頭,簡青后退兩步,肩膀再次撞進男人寬厚的胸膛。
顧流明的行動從來無聲無息,讓人想到在潮濕土壤上潛行匿跡的蛇。
他低下頭,溫馴地湊近簡青的脖頸,微微偏過頭,著迷又貪戀地嗅聞著簡青身上的味道,嗓音低低的“你害怕嗎”
不知是不是這道長廊對人有致幻作用,簡青還未回答,便驟然發覺,自己四周蕩漾著幻覺般的回聲。
“他喜歡你。”
“他喜歡你”
“他喜歡你”
那道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似乎有魔力,在那一剎那擊中了簡青,幾乎在他疾速震顫著的心臟中響起
“所以別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