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歲月,姜歲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明明有無數機會可以殺了岑霽,那修真界便真就成了他的一言堂,無人再敢反抗他,可偏偏他沒有。
他只是封印了岑霽的修為,將他囚禁在留霜小筑,后來被孟令秋關在魔宮十三年,孟令秋常會以此奚落他。
孟令秋怎么說的來著
哦,他說“你對渡衡癡心一片,真是感人肺腑,只可惜,渡衡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看見你都覺得惡心。”
如今想想,姜歲覺得,他對岑霽實在算不上癡心一片”,他只是覺得,在這世間,唯有岑霽是不圖任何回報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這樣的人死了,就再不會有第二個了。
又或許,早就沒有這樣的人了,畢竟到了最后,就連岑霽也覺得他無藥可救,恨他入骨。
是的,哪怕是姜歲這般刻薄的人,也覺得岑霽是個好人。
他平生見過那么多自詡正義之輩,卻都有見不得人的腌臜事,唯獨岑霽就如他的名字般光明磊落,一生所為,沒有絲毫不能對人言。
如今岑霽這般問他,姜歲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東窗事發之時,本能的有些心悸。
岑霽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是知道了什么嗎
姜歲有些拿捏不準,試探的道“怎么忽然這樣問我”
“回答便是。”
姜歲眼睫顫了顫,道“以人內丹煉妖,邪魔外道,自該誅殺。”
岑霽一頓。
他垂下眼皮,靜默一瞬,將身上外衣脫下裹住姜歲,道“此次閉關,我道心有損。”
姜歲從他寬大的衣物里探出腦袋,疑惑道“可我看你已經入了渡劫期。”
岑霽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姜歲,閉關之中,他已然活了兩世。
上一世騙他滿手鮮血的人此刻擔憂的望著他,上一世囚他數年的人此刻純然如鹿,明明已經知道此人劣根難改,可手中的沉疴劍,無論如何都刺不下去。
既然此世他還沒有做出那些荒唐事,提前殺他,不也是濫殺無辜
岑霽收劍回鞘,俊美面容如霜冰封,沒有表情,轉身進了靈泉之中。
姜歲站在原地猶豫了會兒,跟過去半跪在池邊道“滿山劍意凌亂
,恐傷了弟子們,你是不是靈力紊亂,控制不住了”
靈泉常年溫熱,煙霧繚繞,岸邊一樹梨花如雪潔白,花瓣飄搖,滿地幽香,岑霽雙眸緊閉,粗暴的想要直接封住自己的靈脈,以此來壓制暴動的靈力,這種法子稍不注意就會傷及經脈,哪怕是岑霽,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姜歲“”
不會死這兒吧。
他蹙著眉,伸手想要去探一下岑霽的鼻息,男人卻猛地攥住了他細白的腕子,不等反應,就已經用力一拽,噗通聲響,姜歲跌進了靈泉之中,落進岑霽懷里,被抱了個滿懷。
姜歲仰起頭剛要說話,岑霽卻已經垂眸吻他。
過于洶涌的靈力被哺喂過來,姜歲輕輕哼了一聲,被迫仰著脆弱的脖頸去接受岑霽精純的靈力。
岑霽的手不受控制的扣住了青年單薄的腰肢,那里有兩枚小小的腰窩,正方便手指凹陷下去,緊緊攥著一截細腰,溫熱的靈泉里水花四濺,姜歲被岑霽抵在了光滑的石壁上,姜歲慌忙的抱住他的頭,輕聲說“你不能跟之前一樣,一次性把靈力全部給我,真的很難受。”
岑霽微微蹙眉,忽然道“把你的識海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