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許愿笑道。
兩人打馬離去,踏著一地的晨光出了城。
時間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它能夠令小小的種子發出細嫩的芽,長出小小的枝丫,開出絢麗的花,也能夠令它們枯萎衰敗,埋葬在冬雪之下。
時間匆匆向前,四季卻是周而復始的,人們耕種又收獲,用累累的果實綿延著生命,孕育,成長,像棵小樹一樣茁壯,充滿生機和力量,然后又漸漸的走過最盛的年華。
海邊的潮汐永不停歇,艾默德卻在某個春日里明白了布蘭德沒有答應他再去見格洛麗亞的事。
因為歲月在不同生命上流逝的速度是不同的,他們曾經所見過的年輕的生命正在老去。
就像是人類看著貓一樣,它們從幼年出生,再到老去,也不過占據人類生命的一部分。
他們的年華對于人類而言,就像是停駐了一樣。
不,只是布蘭德本人,因為歲月也在艾默德的身上留下了清淺的痕跡,很淡,讓人幾乎能夠忽略,但它就是留下了。
他們并不能陪伴格洛麗亞很久,因為歲月會暴露很多問題,能陪伴在她身邊的,是跟她能夠度過同樣歲月的人類。
她們不會覺得遺憾,或許也會感慨時光匆促,但不會因此而輾轉不安,因為所有人類都會面臨衰老和死亡,那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只是艾默德無法習慣。
他理解了布蘭德一開始不跟格洛麗亞產生過深交集的原因,沒有相見,告別自然也不會太痛苦。
他也理解了布蘭德對很多人很淺淡的原因,因為那些人走進他的生命,又終將全部離開。
那不會是一兩次的告別,而是無數次,所有人都會離開,只有他被留在了歲月里。
永生,聽起來像是一場懲罰。
“那里。”抬起的手指指向了小小頂樓的窗戶。
“哪里”艾默德順著他的手指抬眸尋覓著。
“那兒,那塊板子那里。”溫柔的聲音說道。
艾默德尋覓著,在那里發現了一株小小的蜿蜒出來的豌豆苗,它看起來稚嫩極了,不知道種子怎么落在了那里,又從那幾乎沒有泥土的縫隙里長了出來,甚至結出了花苞,柔弱又堅強。
“它會在秋天至少結出一個豆莢。”艾默德笑道。
他們是路過這里的,知道了那里住著一個窮苦勞作的女人和生病的孩子。
布蘭德沒有打擾她們,只是為她們留下了幾枚銀幣,托人為那位辛勞的幾乎無法照顧女兒的女人換了一份還不錯的烤面包的工作。
她是一個十分勤勞節儉的女人,工作做的十分的好,甚至空余的時間也一直在忙碌著,為她每天只能躺著的女兒帶去了食物。
但她到底有了一些自由和喘息的時間去陪伴在她的身邊,讓她每天看著豆苗的女兒更加精神快樂一些。
然后在粉色的豌豆花盛開時,他們離開了。
艾默德沒有去問這是不是任務,因為即使不是,布蘭德也不會置之不理,因為他聽到了,看到了。
永生如果是一場懲罰,大約只有極堅韌的人才能承載得住它的力量,一直溫柔的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他多希望能夠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但是不能,他也會逝去,只留下他一個人獨自前行。
艾默德牽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在被其握住時對上了那溫柔的視線,然后被扣住腰身深深抱進了懷里。
溫柔的氣息包裹,令人想要喟嘆出聲,他溫柔的拍著他的背笑道“乖,人魚不哭。”
“我沒哭”艾默德輕磨了一下牙,“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