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沒想到她這時候還說得出怪話來,連桃染自己都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自然也沒法上去勸解。卻聽見賀大人不但不生氣,還坦然地道“欽天監青玉真人說過,我一生福祿無邊,拿些出來,和菩薩抵了,大概還是夠的。況且”
“況且什么”嫻月立刻瞪他。
賀云章笑了。
他半跪在蒲團上,伸手扶嫻月起來,明明比嫻月高一截,看她的眼神,卻溫柔得像是往上看一般。
“況且我的嫻月,才不是什么病秧子。”他這樣說道。
桃染聽得直掉眼淚,卻看見自家小姐還罵他道“剛說了墻頭馬上呢,偏這時候還這樣說,誰是你家的”
但她罵歸罵,卻仍然傲慢地把手交了出去,雖然礽用手帕托著,驕矜得很。
賀云
章握住她的手,一手虛托著她的手肘,將她攙了起來。笑道“既然長輩有話說,自然是我的錯,做了登徒浪子,敗壞了小姐的名聲。”
嫻月白他一眼,沒說什么。
賀云章卻問“小姐覺得四月十九如何”
“什么如何”嫻月本能地反應道。桃染也一頭霧水,然后主仆二人都反應了過來。
三書六禮中,請期遠在納吉納征之后,怪不得探花郎自稱登徒浪子,向來守禮的他,今天卻親自向嫻月問期了。
嫻月說井底引銀瓶,說人家說她墻頭馬上,淫奔無恥,固然是賭氣。但賀大人卻聽不下去了。
他連個病秧子都說嫻月不是,何況那些難聽的話呢。
桃染心中歡騰,依她來看,就是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反正三小姐如今不在,家里也待不下去了,二奶奶處處偏心,還不如嫁了,橫豎賀大人一片真心,又有那封信在手上,也許比家里還舒服得多。
但自家小姐臉上的神色,卻不像是要答應的樣子。
嫻月正沉吟,外面阿珠卻匆匆報道“二奶奶來了。”
“還不走。”嫻月朝賀云章道“真要唱墻頭馬上不成。”
賀云章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真就像被驚散鴛鴦一樣匆匆走了,行禮仍然是漂亮的,等出了門,正遇上婁二奶奶,仍然行了個子侄禮,婁二奶奶正帶著一眾夫人過來看嫻月,夫人們當著賀云章的面,大氣不敢出。等她走了,都連忙打趣婁二奶奶,說“還是二奶奶有福氣,哪時候見過賀大人行子侄禮啊,恐怕官家面前都沒這么恭敬呢”,也有說“到底是探花郎,這人才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平時都沒機會細看,托二奶奶的福了”。
左一句稱贊右一句恭維,把婁二奶奶吹得上了天,就連和嫻月之前置氣的事也拋之腦后了,見了嫻月,道“你又沒大好,非趕過來干什么,山上風大,早些回去是好。不然下午起了風,坐在轎子里都是要著涼的。”
嫻月倒也平心靜氣,淡淡道“我聽說姐姐昨晚遇到點事,怎么好好的花信宴上,會出現包藏禍心的人,還扮成宮里嬤嬤的樣子,這些內宅爭斗的臟手段,也用到這來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