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得重,景家夫人剛好也在,有點聽不起了,連忙賠笑道“誰說不是呢,都是我疏于防范了。好在太妃娘娘已經知道了,正讓人嚴查呢,楝花宴可是花信宴的收尾,凡事都講究個善始善終,有人不想好,就別怪娘娘雷厲風行了。”
旁邊的夫人也連忙打圓場道“幸好也是卿云遇到,換了別的女孩子,哪能這樣不慌不忙的連外面的王孫們都說,卿云當時不卑不亢,處理得極好呢,可見是二奶奶教養得好。”
“是呀,卿云的為人還有什么好說的,就算有人害她,也不過是徒勞罷了。真金不怕火煉,我家穎兒要不是早訂了親,我都要來求親了。”也有人附和道。其余夫人也紛紛贊同,一派祥和。
嫻月要等的就是這一番話,她不比卿云,不講什么以德
服人,公道自在人心,她就是要逼著她們親口把這些話說了。雖然背過身去可能仍然該傳閑話傳閑話,該議論卿云就議論卿云,但至少明面上都得認慫。
婁二奶奶見她這樣,也知道她是為了卿云好,只是母女倆從上次的沖突后還僵著,只得提醒道“看著天晴,其實云也起來了,再等等只怕起風呢。”
知道了。”嫻月淡淡叫道“桃染,進去收拾東西吧。各位伯母,恕我不能奉陪了,景家伯母,我要先告辭了”
“哪里的話。”各位夫人都一轉之前對她的態度,熱情得很。見她轉身進去,還感慨道“到底嫻月最像二奶奶,生得真是好,面龐就不說了,單這身段,實在纖細風流,跟畫上的美人似的。”
婁二奶奶也見多了前倨后恭,被夸得陶陶然。
桃染這邊心中卻還掛念著四月十九的事,一面帶著阿珠收拾東西,指揮她“凡小姐待過的地方,都要收揀一遍,只怕落下東西。等收好了,全部點一遍,帶了幾條帕子,什么手鐲,什么釵環,扇子墜子這些,都要有數,你先自己點一遍,再來叫我,要是我點的時候發現你漏了東西沒發現,你只等著我吧。”
她教訓完阿珠,見嫻月仍然坐在躺椅上,用扇子擋著臉,似睡非睡的樣子,知道她也在想賀云章說的那個日期,蹲下來趴在嫻月身邊貼耳勸道“小姐,其實我覺得賀大人那提議挺好的,要不就嫁了,也好給小姐沖沖喜,回春丸既是賀大人送的,就帶去賀家吃,也是好的。”
“你是怕我回春丸吃不好,被人悔婚,不如先嫁了,一經售出,概不退換是吧。”嫻月懶洋洋地道。
桃染頓時笑了。
“瞧小姐說的,賀大人哪是會在乎這些的人呀。”桃染捶了一下她的手,道“小姐就愛說這些冤枉話,賀大人在菩薩面前怎么說的來著,我聽著都心軟,小姐還這么鐵石心腸的。”
“你什么時候不心軟”嫻月反問道。
“我不管。反正賀大人比張大人好多了。”桃染賭氣道“賀大人一片真心,小姐整天欺負他,人家還不氣不惱的,還對小姐笑呢”
“誰剛動心時不是這樣。”嫻月偏說反話“等天長日久,我常年病著,臉也黃了,人也弱了,整日使小性,冤枉他,你看他怎么樣呢”
“要真有那一天,賀大人也一定會對小姐一往情深。他喜歡的不是小姐的容貌,而是小姐這個人,小姐病了,丑了,他都不會嫌棄的。不然他也不會把那封信都交給小姐了。這樣剖心剖肺,小姐還疑他呢。小姐想想,自從認識小姐后,他心里還有過別人不曾,哪次不是小姐一有什么事,他天遠地遠都要趕來”
桃染越說越急,臉色漲紅,滿臉委屈。
“瞧你,還委屈上了。”嫻月放下扇子來逗她,笑著氣她“不是要哭了吧,這么大人了,為了賀大人哭啊”
“我替賀大人委屈”桃染賭氣道,把臉別去一邊了。
嫻月仍然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