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好,下不為例。”
周日這天下午,凌霽到店鋪里來時拿了個嶄新的海鷗牌相機,說“我去別的打金店看過,有的店鋪有樣品照片,這樣顧客能更好地選款式,我就給你買了個相機。”
季蕎問“你還去別的打金店看”
凌霽點頭“所有的打金店我都去看過。”
“那你有啥感受”季蕎問。
凌霽說“別的店鋪都是大爺帶學徒,就你一個小姑娘打金。不過我轉了一圈,發現你的手藝跟老大爺相比還真挺不錯。”
他隨時隨刻都要鼓勵她。
兩人坐在桌邊,凌霽翻開說明書,準備看著說明書教季蕎相機用法,季蕎說“這個相機得四百多吧,那我這一個月都白干了。”
凌霽說“送你的。”
“那你兩個月的工資沒了。”季蕎又說。
凌霽給她買了兩個保險箱,家里還放了一個,她干打金一個月,他花了不少錢。
凌霽伸手撫摸她毛茸茸的發辮,唇角含笑說“知道了,你一個月掙的相當于凌教授倆月。”
他買的是進口彩色膠卷,跟工資相比價格極高,要十幾塊錢一卷,他把膠卷裝進去,先給她拍了幾張工作照,鏡頭里的她低著頭,眉眼柔和神情專注,左手拿著金條,右手拿著刻刀在上面鏨刻花紋。
從相機鏡頭看過去,她認真工作的模樣極美。
不知道十幾年二十幾年后她在做什么,看到自己當年當個快樂打金匠的時候是什么感受。
關門回家時,季蕎才發現他的自行車車把上掛了兩條胖頭魚,他說“滿打滿算你開業一個月了,堅持下來不容易,今天給你慶祝。”
季蕎跳上自行車,伸出手臂環著他的腰,說“你真細心,你要不說我都記不清自己干一個月了,我也覺得自己很棒。”
田慧芳把兩條魚做成了魚頭泡餅跟煎魚塊燉豆腐,還去買了幾瓶桔子汁,晚上,一家人圍坐桌旁慶祝季蕎開業一個月。
“一個月掙了四百多塊”宋義芳很驚訝,“比你爸跟凌霽的工資都多。”
他們對她本就沒有期待,當然也想不到她會做這么好。
他們倆的月工資都是兩百多塊,跟做生意的比不了,但在上班拿工資的人中,絕對是高收入。
凌勝利說“掙的可真不少,是我工資的六七倍了,想不到季蕎真的可以。”
“可見這一個月季蕎打了多少首飾,這說明季蕎很有毅力,樂意干的話就堅持下去。”凌志國夸贊她說,他的三觀極正,還說,“掙錢是小事,重要的是季蕎熱愛這份工作。”
季蕎點頭“這是打了二三十件首飾攢的錢。”
跟做生意相比,這錢賺得也不容易,都是一筆筆用勞動換來的,不過季蕎很滿意,這四百塊錢里有她無數的樂趣。
作為軍工廠公眾人物是有好處的,開始前工友們都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到她這里打金,到后來是認可了她的手藝,他們都很信任她,并不用她說很多話,就放心地把金銀交給她。
她的打金店開業時間短,在北城還沒打出名聲,主要接的都是前工友的訂單,他們搜羅家里的金銀到她這兒重新制作新的首飾。
“二嫂我真羨慕你,有自己熱愛的工作,比在廠里當工人強多了。”凌朵說。
季蕎笑道“你們別再夸我,再夸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凌霽看著她笑,現在她得意的小尾巴已經搖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