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能說的”畢華剛嘴里全是酒氣,熏了梁春麗一臉,“就是你太慣著你閨女了哪有這么跟親媽說話的虧得你還記著她今天生日,前幾天嚷著要給她煮面條,她呢一點兒不知道盡孝道”
咚的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裝著白酒的杯子重重置于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顧承安骨節分明的大掌緊緊握著白酒杯,面如寒冰,看著眼前一家三口的眼神冰冷,“你們給我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畢華剛的醉酒是被嚇醒的,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進不去軍區家屬院了。
哨兵把人一攔,任他們兩口子拼命解釋也不放行,沒多久,何松平拎著兩個包袱扔到門口,“拿著東西滾,再來的話告你們騷擾軍屬啊”
天寒地凍,軍區家屬院進不去,畢華剛和梁春麗帶著兒子走投無路,只能走了一個多小時到火車站準備湊合過一夜,差點沒凍得夠嗆。
剛在墻角根坐下,穿著制服,帶著紅色肩章的人便來了,張口就是要查介紹信。
畢華剛哆哆嗦嗦掏出介紹信,費心想解釋自己一家是進城來探親的,卻被直接打斷。
“這介紹信上寫的時間是四天前離開,你們是要當盲流啊抓起來,帶回所里”
如今,鄉里人進城需要介紹信,信上有明確的來回時間,沒有介紹信混進城里或者超出時間還逗留在城里的都是盲流,要被驅逐離開。
“我們不是盲流嘞,我們是來探親的同志”
梁春麗嚷嚷著解釋,卻是抵不住白紙黑字的介紹信,一家人被帶去盲流所關了一晚,第二天被驅逐離開。
下午把人趕走的顧承安回家后倒在床上,眼前全是蘇茵昨晚落寞的笑容。
想起她親媽和繼父一家的算計,又憶起昨晚她清澈瑩潤的眼眸,顧承安翻來覆去,只覺得心口煩悶無處發泄。
等晚飯時間,他出面向家里人解釋梁春麗一家的去向,“說是家里有急事走了。”
顧家人有些驚訝,不知道怎么會走得這么急,不過顧承安既然說了,大伙兒也沒放在心上,只有蘇茵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分辨不出什么情緒。
一頓飯的功夫,顧承安有意無意往蘇茵那邊掃了幾眼,見她強顏歡笑陪著爺爺奶奶說話,只低下頭更沉默地吃飯。
飯后,他找了個由頭讓警衛員劉叔找來當初蘇茵落腳在顧家向軍區家屬辦上報的戶籍資料,上面的生日日期不是今天。
等忙完一切,家里人已經各回各屋,夜色中,顧承安回家看著二樓緊閉的房門,自個兒摸去廚房,小心翼翼生火煮面。
火苗舔舐著鍋底,清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掛面下鍋,被煮得膨開,一根根細長綿軟。顧承安這回每個步驟都盯得緊,唯恐煮得時間一久面就坨了,仔細回憶著之前吳嬸放的佐料,醬油、豬油、蔥花、油辣子
這是從不進廚房的顧承安第二次下廚煮面,這回,看起來成功多了。至少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咚咚咚。
夜里十點,蘇茵靠著床頭毫無睡意,房門卻突然被人敲響。
開門一看,顧承安正站在自己門口,手里竟然端著一碗面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