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發現,他的注意力集中不了了,短短的一份公文,他硬生生看了三遍也沒進腦子里。
顧行野“”
男人臉色一沉,跟這頁紙較上了勁,瞪著眼看了第四遍,這遍總算是看明白了。
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男人抬起昂貴的鋼筆在右下角的簽名處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個“老公”。
顧行野“”
“操。”
尷尬的沉默了半晌,教養極好的顧氏繼承人罕見地爆了一句粗口,隨即動作暴躁地將眼前的文件揉成一團擲到一邊。
顧行野按了按眼窩,認命的收拾好東西回家。
其實他不太想這么快回去。
雖說樂清時在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挺乖的,但他們上午才不歡而散,晚上自己還拖著不早早回家,想必小作精已經生了一肚子悶氣了,只等把他哄回去就趁機發難。
抱著這個可怕的想法,顧行野足足在家門口猶豫了三分鐘,才慢吞吞的輸入密碼打開門禁。
結果剛關上門,身后就傳來一串稍帶急促的腳步聲。
顧行野回頭,只見樂清時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額發微微濡濕,凌亂而蓬松的搭在他白皙的前額上,似乎剛剛沐浴過。
少年快步朝他走來,像只莽撞的小野兔一般撲進他的懷里,環住男人精壯的腰身。
顧行野渾身一僵,隨即感受到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仿若依戀般的在他懷里蹭了蹭,一張微帶著粉暈的小臉掛著甜甜的笑仰起來。
少年又乖又軟道“老公你回來啦,我剛洗好澡哦。”
顧行野一怔,隨即淡淡嗯了一聲,心說他也聞出來了。
雖然小作精可
能只是暫時隱忍不發,他還不能掉以輕心,但不得不說,他在小作精撲入他懷中的一瞬間突然有些理解人為什么要結婚了。
原來即使他知道這段感情不含多少真心,但工作勞累一天后回到家里,能有個人這么溫熱黏糊的喊他老公
確實,還挺解壓的。
倒不如說有點爽。
一點點而已。
顧行野臉色緊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放松些許,嘴上卻說“以后餓了就先吃,不必等我。”
樂清時詫異的看他一眼,軟聲“那不行的,一個人吃飯多無趣呀。”
男人看他一眼,沒說什么。
樂清時熱切地上來幫顧行野脫去版型硬挺的外套,臉色浮現幾分后知后覺的羞赧“對不起老公。”
顧行野稀里糊涂就順著他的動作把外套脫了,聞言疑惑“嗯”
他原以為樂清時憋著不高興呢,結果對方不僅沒有耍性子,居然還道歉了。
但是,道歉什么
樂清時抬眼看他,眼神誠懇“我剛剛跑得太快了,腳步很大聲,下次我會矜持一點的。”
沒辦法,這是他第一次等老公辦公完回家誒,樂清時很高興。
而且顧家里的人都對他很好,樂清時在這里感覺舒服又安逸,不自覺就展現出了比較放松的一面。剛剛聽見男人回來的動靜,他就不由自主失儀了些。要是在過去,肯定要被兄長們數落動作冒失了。
顧行野愣了一下,不覺得有什么好道歉的“沒關系,這是在家里。”
樂清時自然地牽著他的手,領著男人入座“快吃飯吧。”
一入座,樂清時就夾了一塊最細嫩的小雞腿的肉放進顧行野跟前的菜碟。
顧行野一怔,蹙眉“都說了你不用”
“討好我”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顧行野一抬眼就對上了少年清亮的眸子,仿佛含著氤氳的水汽,只倒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顧行野原本要說的話頓時就噎在了喉間,不自然道“不用管我,你手上的傷涂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