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酌無奈,柳園真要懷孕,算起來時間跟他差不多,而他現在小腹還一片平坦,哪有這么快顯懷。
“才一個月,就算真懷孕,肚子也不會像你這么大。”
柳園紅著眼“我娘說有可能。”
裴酌“你沒有懷孕,你這更像是營養不良導致的饑餓性浮腫。”
柳園睫毛上掛著淚珠,愣愣地看著裴酌,他沒聽懂那一長串的話,就聽到一句“沒有懷孕”,眼里頓時迸射亮光“我沒有懷孕”
裴酌略略尷尬,總覺得自己時刻在照鏡子。
天下男子懷孕的心情,果真是一模一樣吶
裴酌“你娘為何篤定你懷孕”
柳園用哭糊涂的腦子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我娘以前也去過金塔寺,陛下讓信徒主動上報解毒,我娘逃了沒去,說那樣會臉面全失。”
陛下帶兵抄寺時,兵部侍郎還當了副將,更沒臉了。金塔教是陛下的逆鱗,柳園怕自己一旦暴露,還會連累父親。
裴酌頭疼,看來柳園他娘是被人徹底洗腦了,喊姜祿進來“你再給他看看。”
這回柳園沒有抗拒了。
裴酌蹙著眉心,皇權碾壓金塔教不難,但是那些逃之夭夭企圖死灰復燃的漏網之魚,隱藏在人海中思想迷信的信徒,更
為棘手。
哪怕是現代,消滅都要一番功夫。
蕭循不可能下令把所有金塔寺的信徒都抓了16,玉京會亂套的。
姜祿確認了裴酌“營養不良”的說法,“靜躺一月,慢慢調理吧。”
裴酌盯著柳園,金塔教今年發展壯大,定然離不開傳教的功勞,傳教的人離開玉京去別處發展,回來后發現老家被抄了,膽小的隱姓埋名,膽大的就會試圖接替教主。
他們滲透兵部侍郎的后宅,洗腦姨娘,用鬼胎恐嚇柳園,下一步就是讓母子倆替他們辦事。
“金塔教讓你替他們辦什么事”
柳園睫毛閃了閃,低聲道“我娘去求了神棍,神棍說鬼胎來自陰曹,井水乃聚陰之處,只要讓它通過井眼回到陰曹就好。”
“但是神棍也算不準玉京的井眼在哪,他給了我一瓶符水,讓我倒進各個府上的井里,等他做法事。”
“我怕符水有毒,我不敢下,我寧愿自己投井。”
裴酌“意志很堅定,但唔。”
聽到這兒,被勒令站在外面旁聽免得影響口供的暴君蕭循,再也按捺不住,進屋一把握住裴酌的手腕,拽著他往外走。
金塔教的毒物防不勝防,他真是昏了頭了答應裴酌單獨審問。
裴酌猝不及防被拉到外面,“我還沒說完。”
蕭循“還想說什么讓柳園假意配合釣出金塔教余孽交給沁王就好,他正愁沒事干。”
裴酌掙開了掙,手腕都快被捏出紅印子了“我不也沒事干。”
這句話從裴酌嘴里說出來,仿佛太陽從西邊升起,蕭循不得不重視起裴酌今晚對柳園莫名的同理心。
“你對柳園很關心”
又是幫人遮掩又是單獨審問。
裴酌沒想到蕭循這么敏銳,他只是有些感同身受柳園的驚慌罷了。
他瞥了一眼蕭循,你這種“肚子大不是胖就是病”的直男是不能理解的。
蕭循覺得他似嗔似怨的一眼帶著鉤子。
他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腕,指腹安撫似的在剛才用力的地方抹了抹“你今晚有事。”
“什么事”裴酌警覺,“哦,對了,我跟裴陽約好,等下去太傅家里喝茶。”
蕭循“太晚了,改日再去。”
是有點晚,本來沒有柳園的事,裴酌此刻已經喝上太傅泡的茶了。
蕭循“我已經命人送裴陽回去,且向太傅致歉,說你明日再去。”
裴酌“謝謝,我回去睡覺了。“
蕭循扣住他的手拉回來,道“我近日在推行禁止私刑,廢黜賣身契。”
裴酌發自內心道“陛下思想覺悟很高。”
蕭循疲憊道“養奴隸非打即罵的皇親國戚很多,阻力很大,很累。”
裴酌眨了眨眼,話題明明很嚴肅,為何他覺得開始走向危險
蕭循看著他“你能在宮里住一晚嗎”
裴酌緩緩抿緊嘴巴,他懷疑是他上次在含疊山太好說話了,蕭循事后復盤,找出了賣慘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