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很大,需要十來號人手,裴酌建議賈斂不要全部雇用壯年,而是雇一整個小家,允許工人拖家帶口地駐扎在農場。
工人把農場當家,做事會更盡心,更穩當。
裴酌閑著也是閑著,把他們的孩子召集起來,教他們讀書識字,尤其偏重農業和天氣方面的知識。
學堂的束脩很貴,張大姐沒想到做工還能讓孩子讀上書,以后除了種地靠天吃飯,還能謀上其他營生,她對裴酌感激涕零,天天問他有沒有衣服要洗。
裴酌沒有雇丫鬟,自己洗了幾天衣服,終于忍不住向懶癌投降,花錢雇她洗衣服。
大宣也有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代價是日夜不停跑死馬累死人。裴酌不愿意付這種代價,因此賈大人的信不快不慢,過了一個月才晃悠進京。
這一個月,對玉京的官員來說,十分難熬。
自裴夫子離開以后,陛下變得不好說話了。
李如意也很苦惱,裴酌在的時候,不管再難的變革,陛下始終都是野心勃勃耐心十足地跟老臣轉圜。
原來耐心都是裴酌給的。
掩藏在耐心底下是主子雷厲風行的本色。
那些文官以為是裴酌在蕭循耳邊吹風,才讓帝王推行一個接一個聞所未聞的政策,現在他們終于發現,沒有裴酌,蕭循貫徹的手段更令他們難受。
好像有些事不必要再做得完美,因為沒有裴夫子打分。
李如意將各地的信件整理,看見一封嶺南來信。
“賈斂”李如意感到意外,陛下派賈斂去嶺南種田,當地州官都上了幾封奏折,表明他們都很聽話地給予了賈大人方便,在陛下面前找個存在感,希望有朝一日能調進京。
李如意還以為賈斂要等稻子畝產翻倍了才會寫信邀功。
他把賈斂的信放在上頭,呈給主子。
蕭循批完奏折,慣例
查閱信件。
他拆開一封,甚至沒有認真看是誰寫的,非緊急大事需要皇帝決斷,信封火漆是一個圓形印記。
直到上面出現裴酌的名字,才慌忙去翻信封。
蕭循一目十行看完,“九月二十五日”
李如意頭皮一麻,陛下是又想起裴酌了么
蕭循道“裴酌在落水那天,給賈斂托夢。”
李如意“他說了什么”
蕭循“讀博,三年。”
李如意也不管聽起來多荒唐,欣喜道“那只剩下兩年零十一個月了”
蕭循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他為何不給我托夢”
難道是因為裴酌從白玉京帶出來的花生,賈斂照顧得最久,所以有了托夢的媒介
蕭循眼神一暗,早知如此,他絕不會將褻褲還給裴酌。
他本不信托夢這種無稽之談,但是一來,信是賈斂寫的,的確是裴酌落水那一天從嶺南發出,信中除了關于裴酌的一小段,大部分是賈斂在嶺南的種田安排,說已經派人去尋橡膠樹的幼苗,田地也置好了語氣和筆跡做不了假,賈斂性子直,腦筋不會轉彎,干不了欺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