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裴酌將小崽子包好,他身體仍然有產后的疲憊和虛軟,慢慢直起身,靠著站起來,手上沒什么力氣,但用力抓著襁褓。
他盯著小崽子,一眼都不敢挪開,見小崽子的嘴唇抿了抿,有些手足無措。
餓了
要喝奶么
養崽他毫無經驗。
他建議賈斂農場不請青壯年,而是請小家庭時,便有兩點私心。
一來,他容貌太盛,單身青壯年萬一有人對他有想法呢
二來,一共九個家庭,正好有三家的媳婦都懷孕了,比他早一兩個月孩子出生,可以給小崽子輪流借點奶水喝。
裴酌拍了拍小崽子“馬上有。”
“馬上”兩個字從咸魚嘴里說出來,重量十足。
他把兒子放在被窩里,準備出去,迎面撞上賈斂。
賈斂信了裴酌是從京城直接跑到這兒的,也太神出鬼沒了。
“阿弟你剛才去哪了臉色這么差”
裴酌搓搓臉蛋,把蒼白的臉頰搓紅“唔,我看河邊有未婚先孕的人扔孩子,去撿了一個崽兒。”
賈斂出現幻聽“什么”
裴酌邀請他看“看吧,他現在餓了,大哥快幫我去找張大姐張羅一下。”
賈斂看了一眼明顯是剛出生的幼崽,心底不由柔軟,他阿弟是個好人,自己腦門都一堆事,還想養孩子。孩子要緊,他也顧不得問清楚京城的事了,出門找奶娘。
“你等著。”賈斂匆匆要走,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一封信,交給裴酌。
“這是陛下的親筆信。”
裴酌一愣,他站不住,干脆坐在床邊,才展開來看。
關于他的部分只有幾行,他卻看了許久。
以蕭循的自尊,如何才能開口向賈斂求助這樣的無稽之談
良久,裴酌看了看小崽子,看看信,眼尾微紅。
真令人心軟,要不就早點回去吧。
“六個月很快的。”裴酌輕輕道。
“現在我都不敢抱他,談何回京。”
“就再等半年吧。”
六個月后是八月份,小崽子起碼能坐著了,正好出發。
裴酌有些累,不管4523使用什么黑科技幫助,生孩子的確傷元氣,他躺在了崽兒旁邊,捏著指頭打算。
等等,不行
八月份,到玉京走三個月,屆時是十二月份,從南邊的大夏天走進北方的數九寒冬。
候鳥都知道在秋天南遷了,大自然的規律如此,誰家正經人雪天帶崽往北方趕路,生怕凍不壞是吧
得過了下個冬天,春天再出發,三月份出發,六月份到,正正好。
這時候的崽,滿一周歲,勉強能牽著走。
也不對。
裴酌蓋上被子,身體變得暖和。候鳥需要在繁殖地把幼崽教到會飛,然后再一起遷徙過冬。
起碼得把崽兒教到會穩穩地走路吧,不然豈不是要一直抱著趕路
鳥都不干這種費力的事,咸魚就更不會干了。
再往后拖個半年,崽兒一歲半,能跑能跳,出發更加正好。
裴酌眼皮上下打架,舒服地窩在崽兒身邊,信紙拿不住,落在臉上,投下一片陰翳。
他被驚醒,心虛地掀開信紙。
他這些顧慮,陛下都能理解,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