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隊您”
賀明南有些看不下去了,嘴唇蠕動著想要說安撫的話,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反倒是黎青州很快就將剛剛外泄的情緒收回,深邃無波的眼底再也瞧不見動搖。
“你偷偷潛入我的房間,持續多久了。”
黎青州的問話語氣很平淡,可內容卻不是,每句話都像是隱藏的地雷,隨時可能爆炸。
少年目光低垂,凌亂的黑發遮住了他異于常人的眼睛,乍一看竟與普通人沒什么區別。
“第一次”
黎青州沉默的看著他,猶如實質的視線幾乎要將離川所有的偽裝全部揭開。
“對不起,我不相信你了。”
持續很久的身體異樣,猶如上癮了那般躁動,夜夜深眠不省人事,唯有清晨蘇醒時的精神恍惚,足以昭示著不止一次。
他信了小孩無數次,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直到今夜之前,他還在試圖為對方辯解,尋找緣由。
黎青州自問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甚至有些過頭了。
作為整個基地的負責人,他的行為舉止都會對基地造成很深的影響,身有嫌疑的外人,他本不該輕易相信才對。
將一只喪尸引入內城,那對所有人都是一場浩劫。
黎青州閉了閉眼。
指腹下緊貼著的肌膚依舊那么溫熱,洋溢著年輕生命鮮活的氣息,絲毫沒有那些喪尸腐爛腥臭的暮氣沉沉。
如若不是親眼見到離川的眼睛變化,看到他那與喪尸無異的尖牙,黎青州仍舊說服不了自己。
他沒給離川解釋的機會,當天夜里便親自將他鎖進了監牢。
不像上次看守的那般松懈,這次他不僅捆死了離川的手腕,為防傷人還用棉布堵住了嘴。
全程離川真的毫不反抗。
他任由自己的雙手被束縛,被綁在床邊,看著黎青州沉著臉吩咐周圍的人。
離川安靜地等待著黎青州做完所有事,直到對方打算退出房間,將門合上,也吝嗇給予他一個目光。
暗啞的聲音攔下了男人的動作。
“明天,我會怎么樣。”
黎青州停下動作。
寂靜的房間里,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門把手的輕微顫動。
他的視線逐漸轉向離川,瞬息之間便將其收回,卻足以讓離川的心落入冰窖。
那是黎青州從前未曾對他露出過的表情。
冷漠、疏遠而又甚至帶著點兒厭惡。
“由基地的人共議。”
說罷,他就徹底離開了。
扣上了鐵鎖的大門緊閉,最后一點光也隨著黎青州的離開消失,門外嚴密把守著數十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槍桿對準這里,密不透風。
離川身處陰暗的監牢中,眸中紅光幽幽,慢慢爬上了不甘。
明明還差最后一點點了。
還差一點,就可以恢
復全部力量,重回召令所有喪尸的皇。
離川不在乎力量,不在乎那些名為同類的喪尸,可它不想離開江綾,不想離開黎青州。
如果擁有足以毀世的力量,它可以威脅人類,可以強迫那個男人,可以將自己想要的東西,緊緊攥在手里。
可它還不能。
甜腥味漸漸彌漫上空氣,染紅了少年的唇瓣,他恍然不知,尖利的牙齒死死咬住刺破口腔,朝外滲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賀明南藏不住心事,更何況臨時找來特勤隊的動靜很大,牢獄也許久沒被開啟過,僅僅經過一夜的發酵,關于離川極有可能是喪尸的消息已經暗中傳遍了整個江綾。
珊姐最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謠言。
可她看到急匆匆找上門,臉色慘白的賀明南,心中便狠狠一沉。
來不及說些什么,珊姐便扯著賀明南的衣袖一路跑到了黎青州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