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他那么做了”
玉海棠像是
被這個名字刺痛,她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里。
“他若不救這個孩子,難道讓你去救”烏布舜搖了搖頭,“他是我養大的,我明白他的善良,他舍不得你,也真心心疼這個唯一與你血脈相連的孩子。”
“我根本不需要他這樣”
玉海棠抬起一張臉來,眼瞼竟然有些泛紅,語氣卻冷極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自作主張。”
她曾以為苗平野不會死。
因為他從來沒有跟她坦白過他身上的內傷。
她恨他的欺騙。
烏布舜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再落到石床上那女子身上,說“你如今功力深厚,內息平穩,哪怕將一身功力用來為她壓制蟬蛻,想來也暫時不會危及你的性命,但今日的蟬蛻已不是當年的幼蟲了,它長大了。”
烏布舜看見細柳頸間那塊皮膚底下癲狂的東西“這本是她與蟬蛻的殊死一戰,但她太虛弱了,這場戰爭也就成了蟬蛻單方面對她的虐殺,她不一定能扛得住,平野從前可以保住她,但如今你卻不一定還能保得住她,即便如此,你也要一試嗎”
這世上,還沒有人可以扛得住蟬蛻成蟲對宿主瘋狂的恨。
細柳起初覺得自己很冷,后來又覺得自己五臟六腑仿佛充滿了燃燒的烈焰,這種滾燙的熱意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在丹田沉下,又積蓄起更猛烈的火光,無形中順著她的血脈綿延,阻擋著蟬蛻的進攻。
混沌中,她好像聽見一道聲音先喊她“細柳”,又喚她“盈時,不要睡,那怪物才是弱者,它沒資格主宰你的性命,你不要輸給它。”
體內的烈火灼燒出的滾燙燥意慢慢烤干她腦海中彌漫的霧氣,她竟然可以隨著這道聲音慢慢看清它的主人。
同樣的石室,同樣的石床,他雙腿盤坐在她面前,雙掌與她相對,年約三十來歲,擁有一張英朗堅毅的臉,略深的膚色更襯他的那雙眼如天上雄鷹的眼睛一般銳利而明亮,他剃去雙鬢,用一條深色長巾盤起發辮,一只耳垂上墜著雪亮的銀飾。
“師父,我很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聽見一道稚嫩的聲音,虛弱而哽咽,那竟然是她自己的聲音。
那個男人略微一抬下巴,耳邊的銀飾就隨之而動,他說“你不會死,我,還有你姨母,不會讓你死。”
“姨母”
她艱難開口“誰是我的姨母”
男人說“是誰都不重要了,連我也不那么重要,你會忘記自己叫什么,也不會記得自己的過去,這是我們保護你的唯一辦法,我盼你將來也最好不要執著于過去,細柳這個名字你如果不喜歡,你也可以給自己取一個喜歡的,叫什么都好”
他用那樣溫和而復雜的目光看著她說“反正都是你自己。”
很久很久,
畫面變得模糊起來,她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了,只能感覺得到他溫熱而寬厚的大掌撫過她的發頂。
他的聲音變得疲憊而虛浮,像
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細柳,師父走了。”
細柳心中沒由來地生出一股慌亂,她喊了聲“師父”,一雙眼驟然睜開,血紅充盈著她的視線,她隱約看到面前盤腿坐著一個人。
女人的身形,模糊的輪廓。
她那一雙冰冷的手正貼著細柳的掌心,細柳后知后覺,感受到從女人掌心源源不斷輸送至她體內的霸道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