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短之術,變幻無窮,全在人用。
譬如今晚攻石頭城,分明沒有多少人,卻因提前從工部的密檔得知了石頭城城防漏洞,勁弩毀墻,便令那里的守兵如臨大敵;
又譬如此刻內城防御空虛,靖國公自以為無人擋他,勝算在手,其實,真的是這樣嗎
城中形勢嚴峻,他二人卻有閑功夫在這里燈前月下,教學探討。庾松谷冷汗濕了背。
看著那女子鎮定自若的姿態,她忽然恐懼“你還有后手”
不可能難道她聯合了其余世家可這些世家未必心齊,世家部曲也頂多是烏合之眾荊州的人馬更不可能了,謝逸夏早已帶著部下北上伐胡她還能用誰
謝瀾安揮揮手,“黃鯤,許印林,乙生,舒硯,將這位聰明絕頂的庾大將軍帶往驍騎營。”
她所喚之人,便是曾經在肖浪面前做戲刺殺她,受了重傷又養好傷勢的幾名武士。
當日謝瀾安說過,只要活下來,她會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她從不食言。
“驍騎營”庾松谷聞言卻狠吃一驚,他是被蒙著頭套帶進來的,看到篝火大帳,下意識便以為這里是她的老巢驍騎軍帳如果這里不是,那么這是哪兒
庾松谷不甘地扭動起來“謝瀾安,你的后手是什么是什么”
男人很快已被拖了出去,凄厲的吼聲淹沒在夜色中。
“謝瀾安需要一個指揮四方的地方,不會離都城中心太遠,一定在驍騎營。”
靖國公府朱紅的中門洞開,庾奉孝已披甲上馬,得知潛匿于鹿隱山中的私甲軍已齊聚,他道聲好,又分出五百騎,命令前往驍騎營去捉拿今晚的設局之人,謝瀾安。
她想分勢蠶食,我只擒賊擒王。
天才非是長壽材,珠光碎后玉光埋。芝蘭玉樹明月之珠歸根結底,女人而已
“隨我入宮”
烏衣巷月色皎皎。
謝豐年帶著武丁部曲,嚴守在緊閉的大門之內。身旁的隨從舉著火把,映出他年輕而英氣的面孔。
他的左右兩邊,分別站著祖遂與周甲。
老將老矣,尚能一戰
謝豐年緊握著劍柄,阿姊在外做大事,就交給他守好門戶這一件小事,他一定不會令她失望。
東院里,折蘭音哄著懷里昏昏欲睡的小寶吃月餅,這位謝家長嫂的目光柔婉無驚色,溫柔說道“小寶乖,阿父很快就回來了。”
甘棠苑,青崖守著四娘子的門扉,聲音一如既往地沉實“娘子別怕,我護得住你。”
謝晏冬在屋內抱貓飲茶,心中道我信含靈。
忽然墻垣外響起細微的動靜,一個身影兔起鶻落翻墻進來。謝豐年瞬間拔劍,正欲命射,那人影開口“公子是我”
謝豐年看清是玄白,松開眉峰,道“你去幫阿姊,家中有我。”
玄白帶著百來號人從石頭城歸來回援,累得直喘,到謝豐年跟前說“這是主子提前交代的,要我撤退后便回家,主子不會讓家里出事的。”
五百靖國府兵去往烏衣巷的時候,又有五百鐵甲趕赴驍騎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