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奉主上命令,去取驍騎營中主將性命,結果到了營地,才發現驍騎營竟空空如也。
“快看”一個重甲兵眼尖,劍指轅門旗桿上。
眾兵抬頭,昏暗的火光中,只見那里高高懸著一人,雙腕被繩索緊縛吊在高桁之上,身體搖搖蕩蕩,像一條被曬起風干的魚脯。
“救,救我”一柱香前被轉移至此的庾松谷艱難開口。
“是國公世子。”有人認出他來,旋即數人出列,往轅樓奔去救人。
須臾之間,幾聲輕微的弦響生于暗夜,疾若閃電的箭簇從高處向他們襲來。驍騎營校場大門訇然闔閉。
有埋伏
“瞭望臺上有弓手”、“避”、“先擲刀斬斷繩鎖救世子”
甲兵配合調度的聲音此起彼伏,卻有人道不可,在躲避箭矢的間隙急怒道“你們看那旗臺下。”
原來在庾松谷被吊起來的下方,一方烏黑色的巨大鐵釘板鋪在地上,若是繩子斷了,人摔上釘板性命也就不保了。
這場在庾奉孝的計劃里直襲敵首的行動,在謝瀾安那里,叫做圍傷打援。
夜漸深了,亙古無聲的月亮照著禁宮殿宇翚檐上的鴟吻,造型猙倨的辟邪獸在如紗月光之下,也顯得溫馴靜默。
太后在銅鏡前卸下簪珥,才要就寢,忽然內官來報“娘娘,彧良公公過來說,陛下突然嘔吐不止,咳里還帶著血絲。”
太后聞言微驚“可傳了太醫叫彧良過來回話。”
彧良趨步入殿,道已傳太醫,太后卻仍不放心。她雖與皇帝不甚親近,可畢竟是母子,再者國君的龍體直接關乎社稷,她想了想,披衣起駕,親自去紫宸宮看一看。
清夜無塵,內官提著鶴臂宮燈在前引路。
庾太后到了紫宸殿,卻見皇帝坐在外殿的禪榻上,幾名醫丞立在那處,其中一人正為皇帝把脈。
“皇兒,你如何可是晚膳進壞了東西”太后在眾人的行禮聲中走近,細觀皇帝面色,不知究竟,“為何不去內殿躺著”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下,晚膳是她與皇帝一道用的一念未完,內殿里突然傳出履甲之聲。
太后眉梢輕跳,一群御前侍衛倏如潮水涌出,將外殿團團合圍。
太后身邊的崇海方才留候在殿門處,眼見突變,轉頭便向殿外尖聲喊道“羽林何在”
“閹奴”陳勍抬起一雙清雋的眼眸,哪里有絲毫病氣。
他碾齒恨道一聲,披著月白縐紗常服的身姿長身而起。
“皇帝,你誆哀家。”太后轉瞬即明白過來,看著眼前故作老成的兒子,卻不是作怒,而是有些啼笑皆非。
她說話的空當,羽林軍已在皇上寢殿之外集合包圍。
太后這么多年來控御皇宮,便連皇帝身邊也都是她的耳目。反觀陳勍,能放心用的,也只有今夜伏在殿中的這區區百余名親信。
羽林軍效忠太后,見狀便要闖殿,御前侍衛面沖殿外,刀皆出鞘,喝道
“止步太后娘娘與陛下在此,爾等敢犯上作亂不成”
階下的羽林軍遲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