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予看都沒看他,兀自擦自己的手,一邊擦,一邊渾不在意的說道
“我從尸山血海中走過,將你大哥推上至高之位,在人心鬼蜮中不知走過多少個來回。我的對手強大到你想象不到,但如今全都成為泉下枯骨,連你大哥都對我忌憚三分,畏我心深似海。想和我玩兒,你還太年輕,骨頭太嫩”
“下次再敢勾引我,玩爛你。”
被看穿了應云卿閉了閉眼。
是,喬遲一直以來就多謀善斷、智計過人,又兼城府深沉,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可能被任何人輕易的誘惑。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就不可能獲得萬人之上的地位、權勢,也不可能成為被無數人仰慕的淮陰侯。
技不如人,自取其辱。
因為是喬遲,所以他認
“臣送殿下回府。”
喬知予施施然擦完手,又變回了知節守禮的淮陰侯,優哉游哉的推著景親王的行椅,出了雪齋,往景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徹骨寒風披頭蓋臉的撲到身上,應云卿一向養尊處優,冬日少有出門。此刻穿得單薄,又沒披斗篷,饒是有內力護體,仍是感到四肢百骸都冷得發痛。
然而這只是身上冷,喬遲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的心都開始涼颼颼的。
“盛京一年中,只有最后一個月這么冷,但漠北一年有五個月都這樣。十月一過,就天凝地閉、雪虐風饕,將士們在外和朔狼糾纏,為了速戰速決,每個人比狼還狠,會把敵人的頭都砍下來。在大奉百姓眼中,漠北軍是讓人心安的衛士,但在朔狼部眼中,他們是從地底爬出來的魑鬼。”
“殿下,你覺得他們是衛士還是魑鬼。”
應云卿心中有鬼,聞言,心里咯噔一聲,正
在不知如何應對之際,喬遲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脖頸。他俯身到他耳畔,輕聲道
“大好頭顱,誰當斫之”
后脊一陣寒意襲來,剎那間,雞皮疙瘩爬滿了應云卿滿身
他驚疑不定的抬頭望向淮陰侯,卻只看到那張深邃俊美的臉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喬遲在警告他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這么強大、多智、手段過人的喬遲,為何偏偏就不肯幫他
冒著寒風,應云卿不甘道“我是真的喜歡你。”
“臣也是。”
喬遲微笑著垂眸看他,嘴上應著,但那雙黑沉的眼眸里,明晃晃的三個大字“玩爛你。”
看著面前人的模樣,應云卿閉了閉眼,識時務的咽下心中不甘。
盛京又下起了雪,鵝毛一樣的大雪從彤云密布的空中紛紛而落,落到屋頂,落到樹梢,落到盛京西城門外的官道上。
大雪之中,一支守衛森嚴、氣勢驚人的龐大車隊順著官道從遠處緩緩而來,越來越近,最終停到高大的城門之前。
“公主,盛京到了,我們回家了。”隨行的嬤嬤快步走到一輛馬車面前,激動的說道。
下一刻,一只白凈瘦削的手撩開了馬車的幕帳,隨后,一個身著月白宮裝的女子彎腰而出,在漫天大雪里緩緩抬眸。膚白勝雪,發絲烏黑,美得驚人。
應念安,長平公主,帝國長女,大奉明珠。
在建國之初,為保友邦和睦,被送往大蕃和親,整整三年過去,她終于得以回到故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