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幫建人做點東西吃”我扎起雜亂的長發,從沙發起身。
伸出手臂,微微彎身,輕而易舉地緩慢按住我要起身的肩膀,丈夫平靜地道“已經很晚了,沒必要,我吃點蛋糕就好了,桌子上不是有蛋糕嗎”
“可是”看著兩鏟子下去有點破壞賣相的蛋糕,我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這就足夠了嗎”
窗外的雨聲規律地由遠而近。
丈夫淡淡,看著我,目光靜如流水。
“這樣還不足夠嗎”
怎么
這樣看著我
“因為太甜了嘛,感覺不是七海的味口。”我有些無措,他很少這樣專注地、毫不掩飾地看著我,沒有起伏的語調聽起來很冰冷,讓我很沒安全感,“你看起來很累。”
他沒有說話。
房間安靜了幾秒。
我的思緒卻像連接后一瞬斷片,無端出了一身冷汗。
等
窗外炸起一道悶聲的虛雷,閃爍的光后便是把整個室內都照涼的刺眼光芒。丈夫的眼澹涼如雪。
剛剛說了什么
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嘗不出味道是上周和丈夫前去醫院確診的事,他很平靜地在飯桌上提起了這個問題,叫我不要為了家庭而委屈自己,我的回答是“已經習慣了嘛、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做飯了”,但還是拗不過他,到醫院去檢查確診。
如果我嘗不出味道的話。
又怎么要求甜度、怎么知道會是他不會喜歡的口味呢
我
看著妻子,他靜了一會兒,深邃的五官顯得有些疲倦和厭怠,把解下的領帶打在沙發上,語氣平淡,“我從德國給你帶了生日禮物,不過被雨淋濕了。”
我顫抖著嘴唇,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謝謝、建建人我。”
“別這樣,”他似乎是有點頭疼,蹙眉低目,看了一會兒地板,又像是在思索情緒,聲音沙啞,“五條剛剛走的話他把你弄哭了”
“我不、不是的。”
拉開椅子,坐在蛋糕前,他微微仰頭,指尖抵著太陽穴,目光冰涼地看著巧克力立牌,似乎有些出神。
“建人,”我心中升起恐懼感,嘴唇都在顫抖。
他拿起勺子,停在半空,又放下去。
手腕斜抵著桌面,他平靜地,“我以為你心情好了點,我在外面等到你不哭了才進來。”
我兀然想起客人臨走時望著緊鎖的門的方向時,寂冷無聲又難以解讀的眼神。
“這樣,”他頓了頓,“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