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說她不記得當年騙身騙心的舉子這可能嗎
白榆說完之后,想起自己也是個“坑蒙拐騙”的奸徒,有些心虛地趴在謝玉弓的胸口,仰頭看著他。
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抱著什么樣的心理說“咳,其實吧我覺得吧要是純粹地欺騙感情,也罪不致死吧”
“就是沒有什么孩子,也不耽誤誰啊,就只是單純騙人”
白榆越說,底氣越不足,最后徹底埋在謝玉弓的胸膛不吭聲了。
謝玉弓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撫了幾下白榆的后腦,胸腔震動低笑片刻,說“我倒覺得騙人情感,才更加惡劣。傾心交付出了一切,最終落得滿心瘢痕。”
“說不定一生無法療愈,再也沒有戀上他人的可能,一個未足月的孩子流掉可以再懷,可若一生無法移情,豈不是再也沒法過常人的生活”謝玉弓的手掌撫在白榆的后頸掐了掐,嘴角卻帶著笑。
甚至連聲音里面都帶著笑意,卻故意壓低湊在白榆耳邊嚇唬她“你說是不是更應該凌遲處死”
白榆的心都涼透了。
耳朵縮了縮,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再聽。
她一時間滿心愴然,都沒仔細去分辨謝玉弓此刻話中的笑意。
她只覺得手腳冰涼,仿佛身上的皮肉都開始一層層地泛著被凌遲的疼痛。
她她還是早點跑吧
謝玉弓見白榆蜷縮,又
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頭頂,放軟了語調說“但若能真的欺騙,及時認錯改過就好,夫妻之間,哪里有隔夜的仇呢”
他在循循善誘,但是白榆已經被嚇得四肢發麻。
她現在怕的甚至不是謊言被戳穿之后,她會面臨的“凌遲”,她怕的是如從前一樣的,她的父母,她的每一任男朋友他們不可置信,失望控訴的眼神。
若是謝玉弓若是謝玉弓知道了,白榆不敢想象他會氣成什么樣,又會有多么難過。
他前半生在宮中遭受親生父親的厭棄,母妃早死也不曾給予他幾分真愛。
他娶了個妻子容顏盡毀,卻因為她編造的謊言,竟然接受了“摧毀他”之人。
若是他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那何異于凌遲
白榆心痛不已。
謝玉弓見沒能“引誘”她坦白,倒也不怎么介意。歲月悠遠,他們總有坦誠相待的一天,他等著她就是。
他還記得她有心癲之癥,其他是假的,那心癲之癥卻總是真的。
無論為何而癲,楊老太醫都說了要好生溫養,切忌情緒大起大落。
最近楊老太醫說將調養心神的藥物混入了避子湯之中開給她,倒是頗見成效,她夜里至少不會頻繁驚夢。
謝玉弓抱著白榆,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珍寶。
“嗯”他說,“其實不坦白也沒什么,但若騙人之人能騙上一世,也不失為白頭永偕的美談。”
她不想說,一直不說也沒關系。
白榆卻已經雙耳嗡鳴,越想越崩潰,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謝玉弓也沒有再說什么,抱著她安撫她的背脊,一直到她的脊背重新柔軟下來,謝玉弓這才和白榆一起起床。
兩人如常吃早飯,白榆對謝玉弓簡直“無微不至”,一頓早飯把謝玉弓給喂撐了。
謝玉弓想到她被自己嚇成這樣,只當情趣受用了。
殊不知白榆是想著盡可能在離開之前,對謝玉弓好一點。
而且早飯后,謝玉弓被召入了宮中,白榆在家直接發作了一通婁娘,吵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