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站在營帳外面,眨巴了幾下眼睛,聳了聳肩。
完蛋,她可能天生和所有的長輩都犯沖吧。
從小到大,無論大叔大媽還是老頭老太太,就沒一個長輩喜歡她的哦,婁娘除外。
不過這會兒太危險了,白榆讓謝玉弓把婁娘送走了。
進入了營帳之后,一群或嚴肅,或拔脖看熱鬧的大男人圍在一張桌子邊。
沒有沙盤那么專業的東西,他們在桌子上隨意鋪了一張紙,就畫起了地圖。
像是兩國交戰那樣,商議著哪里易守,哪里難攻,若是同禁衛軍交手要注意什么,城防營練兵的套路又是什么,至于護城衛又擅長什么
不過段洪亮事先和屬下們已經推演過了好幾輪,這一次就是講給謝玉弓聽的,他沒有加入,只是抱著手臂面色不善。
等到細節之處講得差不多,謝玉弓也聽懂了,開口的人是跟隨段洪亮多年的親衛,見“主帥”生悶氣,開口調節氣氛。
“殿下多年不見,都已經成家立業,方才外面那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恭王妃”
謝玉弓現在是個滿腦子情愛的傻小子,一聽旁人提起了他的恭王妃,嘴丫子恨不得咧到后
腦勺。
“嘿嘿嘿嘿”
“大名鼎鼎呢,哼段洪亮嗤道,“可當真是大名鼎鼎,天下誰人不知她乃是一介庶女頂替嫡女婚約嫁與你,活生生比你大了五歲”
“她分明是皇帝老兒羞辱你的工具,待我先宰了皇帝的兒子,再去宰了你這王妃的父親工部尚書”
“女大五賽如母,你母親即便死得早,你也不必如此缺關懷”
“舅舅”謝玉弓一臉嚴肅道,“別這么說她,她很好舅舅只消相處片刻,定會喜歡她”
“我喜歡她做什么狐媚子而已,還是長得一般的狐媚子,你是真的你和你那個蠢娘一模一樣都拿魚目當珍珠”
段洪亮不是個沖動之人,他看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是他是段氏一族之中唯一一個在皇帝忌憚,朝臣陷害之中活下來的。
只是人都有缺點,他的缺點就是嘴不好。
經常在嘴上殺人放火,導致好多次禍從口出。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安和帝總覺得他平白長了一副雄壯身軀,滿身殺神的武藝,卻是個腦子不好的棒槌,才容他活到如今。
而謝玉弓和他的這個舅舅,兩個人相依為命不假,守望相助也是真,可是每一次見面,必然要吵架。
吵得兇極了,唾沫橫飛面紅耳赤,像是下一刻就要打起來的生死仇人。
不過這其實是兩個根本不知道如何親密的,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用來表達親近的方式。
這世上總有人,不會好好說話,就一定要吵才行。
而只有跟隨在段洪亮身邊多年的親衛和老伙計們,才知道段洪亮此人,只有對自己人才像顆一點即燃的炸雷。
嘴上殺的人不一定要殺,當真要殺的,根本不會說半個字。
他遠比謝玉弓要清醒,謝玉弓要殺太子,段洪亮這么大架勢拉起來,實際上是遠赴千里來勸說自己這沖動的外甥的。
而他這外甥一直都還算聰慧機敏,也算是有幾分隱忍圖謀大事的本事。
怎料這次竟然是因為自己的王妃被太子所俘,就一定要置太子于死地。
太子母族樹大根深,又是帝心所向,這實在不是個殺他的好時機啊。
因此段洪亮只能是把一切的緣由都歸結為恭王妃妖言蠱惑。
倒也不怪段洪亮對白榆感官奇差,沒見面就在心中給她打上了“太子奸細”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