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南雨好好好。
約摸兩小時,顏煙清醒。
睜開眼,便見段司宇正垂眸看他。
四目相對。
段司宇先問“做了什么夢”
“沒有做夢。”顏煙自己坐起身,觀察對方神色。
溫柔,以及無奈,裝作無事。
這么大的事,他嘔著發作,段司宇本該要問,如今卻一句不提,保護他脆弱的自尊心。
有一瞬,顏煙自厭到極點。
他總是這樣,活得像個啞火的炮仗,段司宇怎么能忍受
顏煙深呼吸,主動說“我怕辛南雨變成我這樣,所以才驚恐。”
“你是什么樣”段司宇裝作平淡。
“為達到目的蟄伏,偽裝,權衡,只選最好的選擇,忽視情緒上的痛苦。”三兩句,已能概括前半生。
頭一次,顏煙主動袒露,交談自己隱匿的暗面。
心內迅速斟酌,段司宇引導著問“比如”
顏煙雙目失神,似在做回憶,“下海之前,我接到顏敬,我父親的電話,我其實不知道他想要錢,我很快掛斷,因為討厭聽見他的聲音。”
“為什么”
“因為他是個無能又自戀的惡鬼,把我母親變成瘋子后,也想把我變成瘋子。”
逐句逐步,堅韌的殼緩慢展開,終于袒露出其間滿是傷疤的軟肉。
關于顏敬與祝友清,雖已在記錄里看過,私下里查過,但當顏煙親口平淡陳述,段司宇仍聽得咬牙,心口發疼。
“你該早一點告訴我。”段司宇索性摟住顏煙。
顏煙卻搖頭,“我以為只要離開江寧,
一切就能結束,后來到北城,我幾乎忘記他,但其實”
欲言又止,自諷地輕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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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就此暫停。
段司宇沒再追問,因為顏煙只要能開第一次口,就會逐漸放軟態度,最終坦白那些“嫉妒”。
他不能緊逼,操之過急。
“你沒有想過去找祝焉”段司宇問。
“我現在”顏煙一頓,“算了,沒必要。”
顏煙想說自己是個病人,又怕他難受,所以才改口。
段司宇無聲呼氣,轉移話題,“我告訴辛南雨你胃不舒服,要留在醫院里觀察幾天,沒有說你驚恐的事。”
“好謝謝。”
如此,辛南雨終能出院,顏煙卻又入住,總有一個人待在醫院。
刀傷拆線,辛南雨終于能跑能跳,連著兩日在病房陪顏煙,話多得不停。
“海濱旅社”正播到第10期,經辛南雨提醒,顏煙方才想起,節目正在播中,他還未看。
其他節目,多是高開低走。
而“海濱旅社”,卻是低開高走,越到后面,熱度越多,就為看段司宇的“明嘲”,以及陸蔚陰陽怪氣的“暗諷”。
彈幕歡聲笑語,只當這是逗樂的劇本,因為凱奚和林韻的“刁難”,被后期剪得與辛南雨一樣“可愛”。
兩個關系戶,兩個高背景,都動不得,而辛南雨單純到無可挑剔。
但一個節目中總會有“惡人”,所以這角色,自然落到向文茵頭上。
矯情、名不副實、沒有資格
最無辜的人,卻承受最多的負面聲音。
顏煙看得難受。
而辛南雨迅速察覺,直接關掉節目,“困啦”
“沒有。”顏煙點開微信,問向文茵現狀如何,對方回復已申請到學校時,病房門也被敲響。
篤篤篤
彬彬有禮的三聲。
怕辛南雨粗枝大葉,段司宇正親自準備餐食,就算回來,也會直接推門,而非敲門。
辛南雨疑惑起身,去開門。
“我來看煙哥。”陸蔚站在門外,手里一捧石斛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