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南雨只點頭,卻未回話,坐回顏煙身旁,一下收起笑。
陸蔚一怔,嘴角的笑發僵,進門放下花,笑著祝賀顏煙手術順利,卻不專注,視線總是飄向辛南雨那方。
兩人間的氛圍詭異。
一時間,病房里話最多的,竟變成顏煙。
不多時,段司宇推門而入,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直接戳穿,“顏煙要吃飯,你們倆要談什么,出去談。”
辛南雨點頭,主動起身出門,陸蔚緊跟其后。
病房門合上。
顏煙拿起勺,慢速咀嚼,因為實在無味,又無法狼吞虎咽,平淡中有種上刑的痛苦。
段司宇輕嘆,“我買了家食品加工廠。”
“在哪兒”
“北城。等你回去,會有專業人員給你配餐,篩選食材,無菌生產,比我做的安全,味道也會比現在好。”
為他,買一家工廠。
這未免太大費周章。
顏煙感到無措,卻說不出拒絕,讓段司宇失落。
“不用只做我的備餐,接一些其它的訂單。”顏煙找了個折中辦法,勉強接受。
“行。”
一餐吃完,辛南雨回房,面無表情,而陸蔚在門外頷首道別,直接離開,背影似很失落。
“你們吵架了”顏煙問。
“不是,”辛南雨一頓,解釋,“我被捅的那天,陸蔚說想復合,以后會保護我。”
看兩人氛圍,明顯是復合失敗。
顏煙又問“你不喜歡他”
“喜歡,但我不會復合,”辛南雨語氣堅定,“趁現在民宿還有熱度,我要多賺錢。我也不想被他的粉絲和觀眾發現,導致我的賬號和民宿出現閃失。”
辛南雨想得很清楚,賬號與民宿能起來,是因為恩情,他已經害了顏煙一次,不能再因為愚蠢犯錯,摧毀顏煙的努力。
辛南雨真的長大了。
但成長所對應的,是沉重,是被教條馴化,是砍掉野生的棱角。
顏煙胸口發悶,不禁想。
或許,他那時想幫辛南雨,不止是想做救世主,而是無意識想保護辛南雨的純真。
純真,失掉了,便再無法撿起,他早有體會。
“今后,別再做危險的事,”顏煙只能提醒,“如果哪件事讓你痛苦,不一定非要咬牙堅持,逃避,或找到不痛苦的解決辦法,都可以。”
辛南雨一知半解點頭,也不知是否聽進去。
顏煙留在民宿的行李,經過商討,最終決議搬到對面洋房,電子產品寄回即可。
夏日西島太熱,不適合養病,而到冬日卻正適合,顏煙會在深秋時再回去。
陸蔚來過的翌日,辛南雨便啟程西島,因為已缺席一周,賬號素材告急。
辛南雨一走,顏煙沒來由低迷,出院時神色懨懨。
“不高興”段司宇察覺他的郁結,“我在北城開一家民宿,叫辛南雨過去陪你”
顏煙卻搖頭,“我在想隨晏。”
隨晏
段司宇皺眉,“你為什么想他”
“我在想,下次見面時,他會不會也和辛南雨一樣,忽然之間長大。”顏煙失神地說。
“他長大”段司宇輕嗤,“不可能,他家現在還當他是小孩,宇億夢還喜歡他,誰長大,他都不可能長大。”
顏煙不信,“宇億夢喜歡”懷疑段司宇胡謅。
“她親口說的,說是主人對寵物的喜歡,”段司宇補充,“像養了只金毛。”
“金毛。”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皆一愣,而后一起低笑,心情
由此變得愉悅。
“但也可能與愛情有關。”
“為什么”
因為他也曾咬死不承認,非說對顏煙的感覺無關于愛情,甚至將那視為“落俗”。
但段司宇沒出聲解釋,只笑而不語。
他們未立刻回程,而是留在江寧四處游逛,因為段司宇想去看看顏煙生活過的地方。
可離開太久,關于江寧的記憶已模糊,況且顏煙的生活枯燥,從來都只兩點一線,家與學校。